19.019
“你是进了娱乐圈之后才学的吗?”陈予安破天荒地问了第二个问题。
看对方有聊天的意图,林景夕放下手中的勺,应道:“不是,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会了,是我奶奶教我的。”
“哦。”陈予安忽然垂下了目光,望着碗里的排骨道:“你做的很用心,也很好吃。”
闻言,林景夕的脑袋懵了一下,耳根后的肌肤有些微微发烫:“谢谢。”
原来她突然与自己说话是要夸赞自己的厨艺啊!
林景夕心里十分受用,能俘获强迫症+洁癖狂+固执之人的芳心,说明她厨艺长进了很多。
一顿饭,林景夕吃得喜滋滋的。
下午无事,林景夕继续将自己借阅的书看完。
陈予安则又钻入了书房,维持了早上的好状态,完成了一张儿童乐园的平面设计图。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陈予安放下马克笔,准备上网看些资讯,她拉过放置电脑的桌面,打开了浏览器的桌面,手指不自觉打下“台风”二字来。
经过海域的加强,此时的“莺歌”已经达到了11级,强热带风暴的水平。但由于距离太远,还不能断言在哪个沿海城市登录。
只能再等等。
相关的资讯都阅览了一遍,陈予安无奈地关掉屏幕,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愁眉不展。
明天中秋假就结束了,林小姐要代替她回到清藤去上班。
看了一眼行程表,早上,下午各有一个报告会议,a市南区中心广场的设计稿还没定下来,沃田项目出现的问题还要在会议上提一提......
这一桩桩一件件放在往日处理起来得心应手的事情放在现在不一样了。
说实话,她对林小姐并不信任,担心不由自主地冒出,并且随着上班日期的缩短,越滚越大。
幸好她还有一天的假期,可以跟着去公司看看情况,先前没有安排好的事情也可以借机调整。
陈予安的心情不美妙,没有继续画图的心思了,她抱着双臂站在落地窗前,微微失着神。
当她收回目光时,发现自己小露台上的三角梅花球长出了几根徒长枝,歪歪斜斜地立着,很不美观。
陈予安起了修剪的念头,当机立断回到房间换了一套休闲耐脏的衣服,而后从工具房中拿了一把园艺剪和一个垃圾篓。
陈予安向着离工具房较近的吊灯扶桑走去,随后将垃圾篓放在脚边,脚尖高高踮起,伸手去够左上方的那条徒长枝。
植物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快速成长。陈予安记得刚买回这棵吊灯扶桑之时,高度仅达她的腰上,如今已经高过她的头顶,需要踮起脚来才能够到肆意生长的枝条。
或许明年春季的时候,她就得搬来小梯子来修剪了。
“咔嚓——”徒长枝被剪下,丢弃在垃圾篓中。
陈予安将手移至另一边的枝条上,握着剪刀的右手一张合,咔嚓又是一剪子。
修剪着修剪着,脑袋中的愁绪也随着这手起刀落被剪去不少,陈予安的心情好了不少。在国外盛行的园艺疗法有一定的作用。
林景夕看完书出来透气的时候才发现楼下的露台有人。
她视线向下,若有所思地望着底下满头大汗的陈予安。
在她的印象中,喜欢植物的小姑娘要么是沉静温和,浅笑起来如和煦春风,要么开朗向上,每天脸上都挂着明晃晃的笑容。
可陈予安不是,她给种在花盆里的草花拔草之时,脸都绷得那么紧。
大抵是真的不喜欢笑吧。
但后天她就要在镜头下露面,陈小姐不喜欢也得喜欢呐。
见陈予安已经将垃圾倒掉,转身走进了阳台屋檐下,林景夕赶紧穿着拖鞋蹬蹬蹬下楼去拦她。
刹住脚步,还来不及喘息,林景夕就问道:“你现在有空吗?”
陈予安解开脏兮兮的围裙背后的结,反问:“你要干嘛?”
“我们再练习一下镜头前的微笑吧。”
陈予安淡淡道:“我要先去洗个澡。”
“那洗完澡后的时间呢?”
“是有空的。”陈予安应完便从林景夕身旁经过,径直上了楼。
林景夕喜出望外,先行来到健身房等候。
约莫三十分钟后,陈予安披散着一头的乌发,走到了林景夕的面前。
“可以开始了。”
林景夕站直身子,与陈予安并排,二人离镜子都很近,能够近距离得看见自己与对方脸上的神情。
“你看我,上下两排牙齿微微分开,唇角向上扬,大概到这个程度就好了。”林景夕对着镜子绽开了一个笑容。
然后视线移至镜子中陈予安的脸上:“你来试试。”
陈予安按着昨晚留存下的记忆,用力地将嘴角咧开。
“很好!”林景夕惊喜地望着陈予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相较昨日,她的进步有如神助,二者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过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再笑一次?”嘴角扬得弧度是够了,就是维持的时间太短了,林景夕恳求道。
陈予安淡淡瞥了镜中人一眼,没有反对,再次扬起了笑容。
“定住!”林景夕在她旁边叫道。
陈予安僵硬地定格住面部的肌肉。
林景夕侧过身子,指着陈予安在镜中的像道:“你看,你笑起来的习惯是将左脸颊的嘴角扯高些,而右边脸颊相对偏低。其实这也是一种笑,但在镜头前这种不平衡会被放大,拍出来的图片上显示的就更加明显了。到时候就会有一大波闲来无事抱着键盘的人指着照片说你是整容脸,右脸打了玻尿酸啊,然后笑不起来啊......balabala......诸如此类的话,很烦人的,所以我们提前把它避免掉。”
陈予安松掉面部的肌肉,面无表情道:“当明星真是烦人。”
“是啊。”林景夕附议:“但是现在不是没有办法吗?我们本来一个走阳关道,一个走独木桥,都走得好好的,老天爷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非要让我们的轨道交叉,然后搭上错误的方向。十天而已,忍忍吧。”
感慨完,林景夕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她鼓励道:“你看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进步很多了,只要多加练习,什么都不是难事。来,你再试一次吧。”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健身房紧闭的窗帘上,过滤出暖黄色的柔光,洒在二人身后的地毯上。
“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可以再眯起来一些。”林景夕不遗余力地教着。
陈予安话不多,但该尝试的也都依言尝试了,要改变的也尽力变之。
“今天就到这里吧,晚上你想吃什么?”今天下午的教学效果令林景夕十分满意,她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望着陈予安,眼里眉梢都是笑。
陈予安拉开袖子,望了一眼手中的表,建议道:“时候不早了,做面条吧,简单些。”
“嗯。”林景夕从地毯上起身,一路小跑到冰箱前,翻出几样菜来。
***
晚饭的时候,陈予晴来蹭饭了,还带着行李。
陈予安将她拦在门口:“你这大包小包的要干嘛?”
陈予晴晃了晃手中的手提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甩着一头栗色的波浪卷:“看不出来吗?蹭吃蹭喝蹭住啊!好香啊,快让我进去,迫不及待要尝景夕的手艺啦。”
陈予安将手从门把上松开,扭头往厨房里走去。
“诶——先别走啊,快帮你姐姐我抬一下啊,你门口这大楼梯。”陈予晴冲着陈予安的背影喊道。
陈予安背朝着她挥挥手,示意她自力更生,接着她就走进了厨房,帮林景夕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个没良心的!”陈予晴愤愤叫道,然后认命地撩起袖子,弯下腰将大行李箱搬到门内。
她将行李推到客厅内的长沙发旁,放着,然后一屁股坐下。
凉快了几天,今日又升温了,陈予晴出了一背的汗,偏生这陈予安又不爱开空调。
正想哼哼唧唧抱怨两声呢,长沙发旁的窗户就被打开,凉爽的山风吹了进来,一下子就带走了陈予晴身上的热意。
紧接着一杯冰凉的橙汁被放在陈予晴面前的茶几上。
陈予晴抬头,笑眯眯地对上陈予安的眼睛,立马改口道:“刚才的评价不全面哈,我家安妹妹体贴入微,世上无人能敌。”
陈予安早已习惯她的油腔滑调,没有说什么,径直上了楼,收拾起客房来。
陈予晴捧着玻璃杯大口咕噜了两口橙汁,抽出纸巾擦去了嘴边的水渍,瞬间变得元气满满。
她撑着沙发站起身来,循着香味来到厨房,靠在厨房门框上,满脸笑意地盯着林景夕切菜的动作。
“景夕妹妹,辛苦啦。”
“晴姐。”林景夕热络地与陈予晴打着招呼。
“怎么样,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家安妹妹的寒冰神功给冻坏了?”陈予晴的性格比陈予安开朗很多,也擅长与人沟通,容易打成一片。
“还好。”林景夕笑着应道。
“她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晴姐说,晴姐替你伸张正义!绝不包庇!”陈予晴曲臂握拳,露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林景夕被她逗笑,眼角都沁出泪花来。
“诶——诶——你要笑也先把菜刀放下,别切到手了。安妹妹还要用她那金贵的手画图呢,切伤了她准跟你拼命。”见林景夕一边笑一边切菜,陈予晴赶紧制止道。
或许是这几日在低气压下憋得太久,林景夕笑点莫名变低,陈予晴的话就像是戳中了她的笑穴,一下子停不下来了。
她笑得睁不开眼,立马将放下菜刀,她也担心切到陈予安的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予晴瞬间绷直,朝着林景夕低低道:“快收!大魔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