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林景夕这一觉睡到了十二点多,最后是被肚中的咕噜声吵醒的。
睡梦中,她自己调整了睡姿,醒来的时候身子已经躺得笔直,被子也盖在身上。
这一觉睡得太沉,林景夕有些恍惚,都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手表帮她找回了记忆。
扭头一看,手中的书不知怎地跑到了床头柜上,还方方正正地摆着。
林景夕一看书的下缘与床头柜的边缘平行,脑子里忽然就闪过陈予安来。
她来过?那自己这奇形怪状的睡姿不都被看见了?
林景夕赶紧掀开被子下了床,急匆匆地打开房门,她将双手撑在二楼的栏杆上,目光向下扫荡一圈,并未发现陈予安的身影。
“陈小姐。”林景夕唤了一声,底下并没有人回应。
林景夕扶着楼梯的扶手往一楼走去,脚步有些着急。
现在已经十二点半,吃饭的点已经到了。
她跟陈予安说好这几天的一日三餐由她来负责,却不料自己打了一个小盹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往书房里一寻,没人。
往客厅沙发一瞥,没人。
往厨房餐厅一探头,还是没人。
奇怪,这人去哪儿了?
分明说好下午要替她去还耳环的,怎这会儿人不见了?
林景夕越发着急,额上冒出细汗来。她摸了摸口袋,想给陈予安打个电话,上下摸了一通,才发现自己下来的时候压根就没带上手机。
林景夕两个台阶一起跨,火速上了楼,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左侧的床头柜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林景夕俯下身子,小声将上面写着的东西念了出来。
“我去还耳环了。若有急事,拨打这个号码:188xxxxxxxx 陈予安11:00留。”
便利贴上写着工整的字,边边角角也贴得十分整齐。
林景夕将它摘下,放在手心中又看了两遍才露出微笑来,同时嘴里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她忘记了呢。
点开手机里的“电话”,林景夕一个个点击便利贴上组成号码的数字。
她想问问她到哪儿了。
电话拨了出去,林景夕心里不免紧张,捏着便利贴的手用了些力气,边角都皱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林小姐?”
林景夕吸了两口气,连忙应道:“是、是我!”
得到肯定的回复,陈予安放下戒备来。假若是生意上的人,她还真不知要如何回应。
“出什么事了吗?”陈予安问道。
“没有,我就是想问一下,我的耳环还了吗?”
“还了。”陈予安的回答简短有力。
“那就好。”林景夕喜笑颜开。
“你与他们签的协议我也帮你拿回来了。”
“好的,谢谢你。”林景夕心中的一桩大事了却了,眉梢都愉悦了起来。
电话那端的陈予安也感染了她的喜悦,嘴角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
“那你现在在哪呢?”
“我再回家的路上。戴着口罩和帽子,没有人偷拍,很安全。”
“那你吃饭了吗?”林景夕看了眼手上的表:“现在已经十二点四十五了。”
“还没。”
林景夕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啊,我早上看着书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忘记煮饭了......你是想吃外卖,还是我现在煮一些简单的菜?”
“你煮吧,我还要三十分钟才能到家。”
“炒饭、紫菜汤、糖醋排骨和一碗清炒白菜可以吗?”
“嗯。”陈予安轻轻地应了一声,又觉得林景夕面对自己的时候太过拘谨,末了补了一句:“这些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不挑食。”
“嗯,那你路上小心,我挂电话了。”
“好。”
也不知是不是隔着距离,看不见面容,只能听得见声音的缘故,林景夕觉得电话那头的陈予安脱离了自己脑中冷冰冰的人设,变得了柔和一些。
***
陈予安还有三十分钟到家,这时候蒸饭做炒饭肯定是来不及。
林景夕点开手机上的外卖,找到一家没有配送限制的店铺,点了几份干巴巴的米饭。
紫郡山庄的服务很好,外卖送得很快,林景夕除虾线之时就听见门铃声响起。
她赶紧将手洗干净,去开了门。
虽说点的只是几份米饭,加上配送费,总费用还没超过五块钱,外卖小哥的态度还是十分好,恭敬礼貌。
他弯着腰双手捧着将外卖袋递给了林景夕。
“谢谢。”林景夕接过,轻轻道了一声,嘴角微微扬起。
“陈总,不用客气。”陈予安在家时,时常点外卖,一来二去,外卖小哥都送熟了。
往常接过外卖,陈予安也会道谢,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笑的如此轻柔,如沐春风。
大抵是有了喜事吧。
外卖小哥心情亦不错,憨笑了一下,挥手告别后转身跨上了电瓶车,往下一家住户那儿开去。
林景夕将米饭放在一旁,继续处置碗里的几只鲜虾。
五分钟后,林景夕将分离出的虾线丢在垃圾桶里,而后将虾头虾尾收起,用一个碗装好,虾仁则装入另外一个碗中。
陈予安回来的时候,林景夕已经做好了两道菜,糖醋排骨正在收汁。
一推开门,饭菜香扑鼻而来,陈予安从耳后摘下一次性口罩,丢进玄关处的垃圾桶里。
香味更加浓厚了,陈予安的视线穿过客厅直直投射在餐桌上。
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一点二十分了,胃中咕噜噜的叫起,像是在响应主人的号召。
陈予安将帽子摘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而后去厕所将手洗净。
哗啦啦的水流声引起了林景夕的注意,方才陈予安进门之时,她正在试味儿,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筷子上那一块滚烫的排骨上,故而没察觉到陈予安已经回来。
林景夕一探头,就见洗好手的陈予安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见状,林景夕朝着餐桌努努嘴:“虾仁炒饭和紫菜汤已经做好了,你要是饿的话先去吃吧。”
陈予安对林景夕的话不予理会,跨着大步伐走到她的身旁,挽起了袖子,目光自台面上飘过,低声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林景夕眼里憋着笑,因为陈予安站得近,她都听见了对方肚中此起彼伏的咕咕声。偏生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住饥饿,主动要求帮忙。
一本正经的人展露出了不太“正经”的东西,确实会有一种萌萌的反差。
林景夕将未表露出来的笑意压回肚中,清了清嗓子道:“水池里有几只脏碗,陈小姐若现在还不想吃饭的话,可以帮忙洗一下。”
“好的。”陈予安将脚步移动到水池旁,继而打开水龙头,洗起碗来。
糖醋排骨收汁间隙,林景夕无事可做,便用余光去瞥一旁专心洗碗的陈予安。
陈予安站得很直,脑袋低着,视线胶在白瓷碗的污渍上,很执着,好似天生与这些脏乱的东西有仇,不洗干净誓不罢休。
她洗碗的动作不算太生疏,却因仔细被放地很慢,很优雅。
刚才有一瞬间,林景夕会觉得陈予安这种良好的教养是个好笑的东西,每时每刻都得端着,显得刻板顽固。
但现在一转念,林景夕又改变了想法,这种良好的教养其实是个加分的东西。
想东西太过入迷,林景夕失神了,还是望着“自己”的脸失神的。
陈予安洗完几只碗后一抬头,就对上了林景夕湛亮的双眸,随后皱起眉来,这人盯着自己作甚?
陈予安嘴唇撅了撅,语气不善地问道:“你看着我干嘛?”
林景夕瞬间抽回了思绪,立马移走了视线,耳根微红:“我想东西入迷了。”
这个回答陈予安并不满意:“你的视线分明是停在我脸上的。”
“不是啊,我是看到了自己的脸才想起了心事,才走的神,没毛病啊。”
......陈予安无言以对。
看着对方沉下去的脸色,林景夕顿感不妙,霎时懊悔了起来:哎呀,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偷看人家,无异于摸了老虎的屁股嘛!
趁着陈予安去放碗的时候,林景夕深刻地反省了自己。
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陈予安是真生气还是只是维持了一贯的高冷人设。
林景夕希望是后者,也暗自祈求是后者。
好在糖醋排骨出锅了,林景夕不再傻傻站着,她端起锅来,用铲子将色泽极佳,香飘十里的排骨块拨入浅盘中。
她装好盘的时候,一双白皙细长的手伸了过来。
“我来吧。”陈予安沉着声音道。
林景夕一愣,旋即放开了抓住盘沿的手,心里大乐,还愿意理自己,貌似不是真的生气啊。
林景夕将锅洗干净,赶紧炒起白菜来。
五分钟后,白菜出锅,候在一旁的陈予安将它端走。
林景夕卸下围裙,用洗手液将手上的油渍清洗干净。
擦干手出来之时陈予安已经将炒饭装好,摆在她的座位前。
林景夕轻声说了一声:“谢谢。”便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她用小勺舀了一口,送入口中,虾的鲜味立马在唇中绽开。
在她对面,陈予安也开始动筷,炒饭一入口,只觉得鲜味无穷,好吃不已。
吃了一会儿,陈予安抬起头来,意外地发现今日对面之人吃得十分安静。
前两日总是要问自己好不好吃的。
陈予安从桌子上的抽纸篓里抽出一张纸来,擦了擦嘴角,开口道:“你喜欢做菜?”
“啊?”林景夕吃得正欢乐,听到问话,猛然抬起头来,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塞着一个大虾仁。
她点点头,赶紧将嘴里的虾仁嚼两下吞下去。
难得今天大冰山大总裁主动找她说话,还是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可得集中精神,趁机套个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