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个星座
允梦泽遭到偷袭之初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是:变态、痴汉、跟踪狂!
他瞬间清醒,一个肘击过去却被挡下。对方按着他的眼睛, 还无耻地发出一声轻笑。
允梦泽耳朵很尖,立刻听出是封东岳的声音。他把盖在眼睛上那只手挪开, 看到坐在身旁的果然是大佬,那张面瘫脸好像被注入了活力剂,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你的嘴唇凉凉的,又软又弹,像我今天下午吃的焦糖布丁。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也一样甜。”【岳岳欲试】.jpg
null警告。
不知封东岳是什么体质, 穿到他身上的攻略者系统都坏掉了, 可能这就是他们拿错剧本的原因吧。
允梦泽意识到封东岳只是用手指摸了一下他的嘴唇, 于是长出了一口气。他警惕地看着这个蛇精病说:“大半夜的你还戴着墨镜干吗, 不怕走路摔倒吗?”
“以我的实力, 就算闭着眼睛也不可能摔倒。”听到允梦泽对自己的“担心”, 封东岳又是甜蜜又是自责:“从没有人见过我面具下的真容,你很想看吗?”
“不了,你藏着吧。”允梦泽扶额笑了几声,又狐疑地问,“封先生,这个时间你是使用什么手段溜出病房的?”
明天他一定要跟警卫队长好好谈谈, 加强疗养院的各项安全保护措施, 把主系统升级一下。
“我本来是要睡觉的, 锁门的时候看到走廊上有个白影飘过去就跟出来看看,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封东岳一脸认真地解释完,又笑着看他,“我们之间的缘分果然很强,无论你在哪,我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你身边。”
事实上,他已经等了允梦泽好几个小时,只为看人一眼。见允梦泽安然无恙地回来,就一点都不觉得疲惫。
允梦泽微微皱眉:“啧,看来门口大爷说的是真的。”
封东岳好奇道:“他说什么了?”
允梦泽:“他说大黄这种动物能看到人类看不见的东西。”
封东岳并不生气,依旧是用含笑的眼睛注视他,好像他是什么稀世珍宝,少看一眼就要抱憾终生。
即使隔着墨镜,允梦泽的皮肤还是有一种被炽热视线灼烧的焦灼感。
“你这身白裙子真好看,是特意穿给我看的吗?”封东岳愉悦地说。
允梦泽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去主楼的时候稀里糊涂把白大褂穿出来了。就他这个酒量,以后再喝酒非得兑水才行:“封先生是不是意识不清醒?这是白大褂。”
“在你面前,我很难保持清醒。”封东岳笑了笑,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夜里风有些凉,冷吧?”
允梦泽从没见过给妹夫暖手的大舅子,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封东岳无所谓地笑了笑,脱下外套披在允梦泽身上,体贴地说:“裙子虽然好看,但最近降温了,你不要穿得这么单薄,不然生病了怎么办。”
允梦泽拽着他的外套说:“我不冷……”
“虽然我不介意照顾生病的你,但我妹妹一定不想看你难受。”想到允梦泽缩在被子里脸颊被烧红的柔软模样,封东岳心里毛绒绒的。不过他还是按住了允梦泽的手,不让他脱下外套,“外套上有我的体温和气息,是不是有一种好像被我抱着的感觉?”
听了这句话,允梦泽感到外套上附着的封东岳的体温变得十分强烈。他赶紧把外套塞回封东岳手里:“我对这种感觉过敏。”大舅子抱妹夫这样的画面太美,会引起不适。
封东岳觉得允梦泽有点过分,有点任性。
但是他又偏偏喜欢允梦泽对他过分一点,任性一点。
不解风情的允医生指了指疗养院a区的方向说:“我送你回去,你不要再跑出来了。”
现在时间很晚,允梦泽也该困了。封东岳的理智想答应“好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情感却想说“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理智在0.01秒内被碾成渣渣,他想再多看看允梦泽,哪怕只有几分钟,更何况他还准备了很多很多:“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四周除了树就是路灯,允梦泽不明所以地说:“看什么?”可别跟上一位攻略者一样叫他出去看月亮。
封东岳淡然一哂,对智脑发出指令,拨通李余的电话说:“李助理,可以开始了。”
看来他早已提前做好了安排,让李余在某处待命呢。允梦泽担心他搞出什么高调的事情扰民,可是周围又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五,四,三,”封东岳倒计时的同时,始终垂眸看着允梦泽。那副紧张的样子让他感到很有趣,很想把人圈在怀里揉揉蹭蹭,“二,一。”
话音刚落,一簇瑰丽的流光在允梦泽睁大的眼眸中升至天幕。
夜空中绽放出一簇簇耀眼的焰火,绮丽烂漫,璀璨夺目。即使观众只有两个人,却从“心花怒放”到尺玉瀑布等各种高空大型烟花都有,隆重盛大得宛如万人盛典。
允梦泽微微仰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焰火不是在疗养院里放的,与他们这里有段距离,很适合观赏。
“这是我让人在城外山上准备的,”封东岳贴在他背后盯着他白皙的耳朵说,“喜欢吗?”
允梦泽小时候很喜欢看焰火,他母亲在他们那里很有名望,每年都会组织焰火会。平时对他要求严格的母亲,只有在这一天会允许他跟其他孩子到处乱跑。
“今天是什么日子,”允梦泽看得出神,无意识地问道,“为什么要放焰火?”
“只要你喜欢,每天都可以是放焰火的日子。”封东岳注视着允梦泽被焰火映亮的双眸低声说。他很嫉妒那些焰火,能占据爱人的双眼,如果可以,他希望允梦泽只看着他一个人。
良辰美景,爱人当前,空气都是甜的。封东岳的视线滑向允梦泽的双唇,焰火的声音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增强的心跳声。距离越来越近,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可以……
“你干吗?”允梦泽忽然闻到淡淡的草莓味,从天空收回视线,发现封东岳不知何时已近在眼前,他的嘴唇亮晶晶的,似乎是涂了草莓味无色唇膏。
允梦泽很想问问大舅子是发了什么疯,要对他这个无辜的妹夫做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封东岳却皱眉说:“你喝酒了?”
刚才靠近允梦泽的时候,封东岳从他的呼吸里闻到了淡淡的酒精味,还从他身上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心情顿时不那么美好了。
“晚上你去了什么地方,跟什么人一起?”封东岳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悦,故作平静地绕着弯子问,“还这么晚才回来,我和妹妹都很担心你。”
允梦泽实在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在给空气妹妹刷存在感,随口答道:“给同事庆生喝了点酒。”说完,他继续欣赏焰火。
这个规模的焰火,等于是漫天绽放的每一帧美景都是钱在燃烧。此时此刻,这座城市中不知多少幸运的夜猫子,正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借花献佛跟情人表白。
然而正主的表白又一次搁浅了。封东岳盯着允梦泽的侧颜,心里酸溜溜的。日子才过了多久,就敢出去花天酒地,再过个三五年,是不是就要忘记自己对着焰火许下的诺言,甚至敢去青楼找肉体治疗师了?!
“看到焰火,我想起一个故事。”封东岳拐弯抹角地说,“传说有一位城主,不仅做下过屠城这样残忍的事,还冷血地手刃了亲父同族。他是恶鬼一般令人闻风丧胆的代名词,提起他的名字不仅能止小儿夜啼,还能令猛男落泪。”
允梦泽揶揄道:“城主叫龙傲天?”
封东岳沉浸在故事里继续说,这位城主整日戴着一张凶恶的鬼面具,谁也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人人都说他一定长相丑陋,面目可憎,所以才会用面具遮掩真容。
不过城主有个深居简出的妹妹,有幸见过的人无不说她仙人之姿,清逸出尘,美貌世无其二。若是果真如此,那城主作为她一母同胞的兄长本应长得不差,大概是修炼魔功走火入魔毁容了吧。
为了得到城主的青睐赏识,各界人士也是煞费苦心,想把女儿侄女送过来这种套路已经被用烂了,还有一些人苦心钻研医术,企图解除城主走火入魔之苦,为此可说是找了不少偏门邪道,被当成“药人”的少男少女隔三差五就会被送到城主府中。
某一天,一个身世孤苦的俊俏少年也被当成药人送进了城主的府邸,和其他人一起暂时被当成下人做一些粗活。一天夜里,他因为肚子饿溜到外面找点东西吃,在庭院里遇到了一位少女。
少年不知道她的身份,见她容貌可谓惊为天人,便以为她也是被送给暴虐城主的礼物,便将刚刚偷到的梨花酥分给了她一半。
少女记住了少年的名字,却没有吃梨花酥,而是仔细收了起来。
她似乎有梦游症,经常在夜里游荡,府里的人从不拦着她。少年以为是她受城主宠爱身份特殊,有时遇到她,便与她坐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分享偷来的糕饼。
少女每次接过来都不吃,只是收好。少年觉得奇怪,问了她却笑而不语。
某个夜里,少女又如谪仙般月下漫步,离开府邸去了后山。因为做错事被罚在后山溜灵兽的少年意外发现有一群人悄悄跟在她后面。
那些人是跟少年同一批被送来的,实际上是憎恨城主的人派来的刺客。他们没有十足把握干掉城主,便想把他的妹妹抓起来当成人质,万一行刺失败,也好有个退路。
获知此事的少年赶在那些人之前追上少女,带她在山中找了个隐蔽处躲了起来。
山里又黑又冷,升火又会被人发现,两人便紧挨着坐在一起。少女靠在少年肩上,说即便过了今夜安然无恙,她和一名男子孤男寡女在山里过了一夜这种事若是被人知道,也是百口莫辩。
这时城里突然放起了焰火,少年对她说,你知道吗,对着焰火可以许愿,也可以立誓。他将晚饭时偷偷留下来的芝麻饼分给少女,对着焰火发誓说,如果少女愿意,他一定会对她负责。
少女将半个芝麻饼收好,取出一枚玉佩作为信物交给少年。两人依偎着睡去,等到天亮的时候,少年发现少女已经不见了。
说到这里,封东岳的神情变得很深沉。允梦泽却是笑了起来:“芝麻饼换玉佩?这位少女真壕。后面是不是少年娶了少女,获得城主赏识,或者击败了恶魔城主,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跟公主过上了幸福生活之类的。”
这不仅是小说电视剧的套路,更是故事原型的套路,他们研究这些东西都研究烂了。
封东岳颇为失望,他都提醒得如此“明显”了,允梦泽竟然还是没想起来:“别告诉我,你把对我妹妹做过的事都给忘了。”
允梦泽没听懂:“我对你妹做什么了?”
“妹夫,不要轻易挑战我,”封东岳忍着怒意说,“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妹夫而已。”
允梦泽觉得把他话里的“妹夫”换成“女人”、“情人”似乎没有丝毫违和感。焰火放得差不多了,他想起时间不早,不是很想跟封东岳纠缠,便揪住他的袖子往院区走:“是是是,我会好好对你妹妹。赶快跟我回去,我还要睡觉呢。”
封东岳正郁闷着呢,没想到允梦泽会主动拉他。低头看看那只手,心里的一丝郁结顿时消散。他眼中溢出笑意,将允梦泽揪着他袖子那只手握进自己手心里:“你总是这么任性,真拿你没办法。”
允梦泽被他饱含深情的声音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加快脚步把这尊大神请回病房。一路上,封东岳都紧紧握着他的手,即使手心里出了汗,皮肤贴在一起怪难受的,他也不肯放开。
允梦泽怀疑大舅子脑子有病,为了防止再发生问题,允梦泽一直看着他上床:“以后不要在夜里乱跑,被警卫或是护士看到麻烦死了。”
他的意思是这样做会给医护人员添麻烦。封东岳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这整座城都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见你就什么时候见你,谁若是给你找麻烦,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整座城都是你的?真是威武霸气。允梦泽笑出了声:“行,城主大人你‘安息’吧,小人告退。”
“城主大人”这个称呼让封东岳一瞬间又回到了过去,他的小心脏紧了又紧,在允梦泽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从床上跳下来,一个背后拥抱将人扣在怀里。
“我一个人睡不着,”封东岳把低沉迷人的声音送进允梦泽的耳中,“不如你陪我说会话吧。”
真含蓄。纯洁地聊聊天是吧?聊着聊着就一被子了是吧?我就在外面蹭蹭不进去是吧?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大舅子。
允梦泽在背摔和跺脚两个选项中纠结了一番,为了原主的人身健康着想,只是掰开他的手臂,把他推到床上,将被子给他掖得严严实实。
封东岳有些不满:“既然做了我的妹夫,就要履行妹夫的义♂务。”【闷闷不岳.jpg】
允梦泽:“……”谁来告诉他,身为妹夫应该对大舅子履行什么义务?
“你不能再动,不能离开这张床,”允梦泽指了指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话,“这张被子已经被我封印了!”
封东岳被逗笑了,竟然很听话:“没有你的允许,我不离开这张床。”
允梦泽迅速离开丢人现场,在门外抹了抹脸,心说自己好像哪里崩坏了,这一定是酒精的锅。好在大舅子脾气不错,也说话算话没再追出来,他赶紧抱着资料回宿舍去了。
房间安静下来,封东岳摘掉墨镜露出俊美沉静的面容,舔了舔草莓味的嘴唇,打开智脑,网页上显示的标题是“如何提高接吻技巧,吻到对方腿软”。
虽然他跟“妹夫”该做的都做过了,但因为始终戴着面具的缘故,两人竟从没有接过吻。他无数次幻想过允梦泽的嘴唇会是什么滋味,每次都蠢蠢欲动情难自已。
他下定决心今晚要实现两人的初吻,可是又怕自己太过生涩,只好临时抱佛脚找技术贴学习了一下。
他按照资深网友说的那样涂了味道好闻的无色润唇膏,记住了纯情的闭唇吻、霸道的轻咬吻、缠绵的吮吸吻、调皮的撬舌吻,奈何全都没派上用场。
封东岳对月叹息,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小妹夫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见不得允梦泽有一丝委屈。
正怅然之际,封东岳不经意间发现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件白大褂。
回来的时候,允梦泽借口走的太快热了脱掉白大褂,趁机让封东岳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刚才两人在房里说话的时候,他随手放在了柜子上,离开时竟然忘了拿。
封东岳抿了抿唇,探手将白大褂缓缓勾到床上,好像怕惊动了它似的,一点点将它拉到怀里,慢慢低头把脸埋了进去。
啊~是梦泽的味道!
他真的是“随手”把白大褂放在床头柜上,走的时候“忘记”拿了吗?该不会是故意留下来,想扰乱我的心吧?
“你得逞了。”封东岳喃喃自语,将白大褂枕在脸颊下,抱在怀里,对磨人的小妹夫有一种酸酸甜甜的无奈感。
允梦泽刚刚打开门进屋,鞋都没来得及换,封东岳好像掐算好了时间一样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泽,你到家了吗?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多睡一会把觉补回来。晚安。生命有你更精彩.jpg】
看着那个闪瞎眼的炫彩动态中老年表情包,允梦泽默默摘下智脑关掉丢在玄关,直接洗澡睡觉。
他睡到自然醒,穿着居家服在屋里晃了一圈,犹豫要弄点什么吃。这时走廊上传来动静,他推门出去看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料是朱晓楠回来了。
high了一夜,朱晓楠脸上泛着油光,迷迷糊糊对着门发呆,好像忘了自家大门的密码。
允梦泽走过去熟练地在密码锁上按下几个数字,门哔的一声开了。
“这位仙女,请吧。”允梦泽扶着朱晓楠进屋,让她坐在玄关的鞋柜上换鞋。
朱晓楠揉了揉头发,哀叹说:“完了,我老了,以前熬夜都没感觉的,最近一到十二点就扛不住了。我,ktv女王,竟然在别人对着麦狂吼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换个人一定会安慰说女神是不会老的,你只是最近工作忙太累了。允梦泽却笑呵呵地说:“既然知道自己老了,那就得服老啊。以后不值班的话就十一点上床睡觉,免得英年早秃,一脸皱纹。”
朱晓楠把包包朝他丢过去,他笑着接住放在桌上,去厨房看看冰箱说:“姐姐,你赶紧找个男人吧。”
朱晓楠衣服换到一半,从房里探出头:“哈?我只是缺觉而已,并不缺男人。”
允梦泽拿出食材:“是,你冰箱里都是黄瓜、玉米、茄子和西葫芦,既是食材也是伴侣,一点都不缺男人。”
朱晓楠:“闭嘴你个污妖王。”
允梦泽把食材处理好,热锅倒油炒炒炒,做了西葫芦鸡蛋饼 、红烧茄子、酱爆黄瓜鸡丁和玉米浓汤:“女王殿下,您的御膳已经好了,请用餐吧。”
毕竟多年单身狗,这些菜也比较家常,他手速很快地弄好了。这么一会儿功夫,朱晓楠睡了过去,被他叫醒后爬到桌上抱怨,可是闻到香味便不吭声了。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想了想又掏出手机说:“你做个夹菜的姿势,手指骚一点。”
手指要怎么骚?允梦泽一边尽量满足她的要求一边吐槽:“家常便饭又不是海鲜盛宴,有什么好拍的。”
“比起海鲜盛宴,家常便饭更温暖更可爱更有小情趣。”朱晓楠找好角度,拍下一桌子菜和允梦泽夹菜的手,选好滤镜发到朋友圈里:【玩了一夜回到家,发现可口小菜已经端上桌,三十岁的每一天都好幸福。】
这一招很心机,字里行间和照片都充满暗示:作为一个high到天亮的女神,即使迈入三十岁的门槛,还是有兼具厨艺和爱心的暖男愿意用美食守候她。照片里看着就诱人的饭菜还有明显是男人的手,散发出三分暧昧三分悬疑外加四分狗粮的气息。
朱晓楠顺手翻了翻朋友圈,发现好多修仙的人在夜里发了焰火的照片,明明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却能看到这样庞大的焰火阵容,实在太罕见了。
有人猜是什么大型机构组织活动,也有人说纯属个人行为。不仅是朋友圈疯转,微博头条和网页新闻也都被突如其来的夜焰刷屏,#转发这个焰火能够实现心愿成了今天的热门话题。
朱晓楠给允梦泽看了几张照片,啧啧称奇道:“这肯定是为搏美人一笑拼命烧钱的土豪行为!太羡慕了,赶紧嫁给他替他管好金库啊!”
允梦泽若无其事地说:“就算有人为你这么做,你也不会答应的。”
“答不答应是一回事,羡不羡慕是另一回事,”朱晓楠振振有词地说,“再说了,还真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么浪漫这么挥霍的事。”
感觉她的重点是挥霍。允梦泽指了指朱晓楠刚发的照片转移话题说:“我怎么又成了你劝退追求者的摆拍道具。”
几口饭的功夫,这条图文就收到了不少赞和评论,众人羡慕嫉妒恨,孤独寂寞冷。
“你真是个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男人。”朱晓楠百忙之中抽空给予赞赏,“医生厨子司机三合一,长得顺眼,还住隔壁,要不是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就把你收了。帅哥,你缺炮友吗?”
允梦泽是拒绝的:“别,白墨会咬死我。”这都已经在评论里扬言要剁掉那个野男人的手了。
朱晓楠点点头:“那还是保持雇佣关系吧。你给我做饭,我把你吹爆。”
允梦泽笑笑:“我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两人把桌上的菜都吃光了,朱晓楠擦擦嘴,过河拆桥:“你可以走了,本仙女要补眠,如果有需要会传唤你的。”
“好好睡吧。”允梦泽往外走的时候顺手揉了揉朱晓楠的头,笑得很温柔。
朱晓楠眼神和善:“手上的油都蹭我头发上了吧。”
允梦泽闪出门外:“午安!”
午饭已经解决,他回到家开始看资料,准备下个星期的课件,一晃就过了几个小时,等手里的工作处理差不多,都该吃晚饭了。
允梦泽想发个信息问问朱晓楠要不要一起,拿起智脑才发现今天一直没开机。开启系统后,电话短信像爆米花一样哔哩哔哩地蹦出来,他逐一翻看,有学生请教问题的,有同事询问事情的,有白墨问朱晓楠那张照片里的手是不是他的,还有一堆封东岳的未接来电。
他无视了白墨可怜巴巴的颜文字,挑重要的逐一回复过去。最后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封东岳的来电拨了过去。
从凌晨五点多开始隔一个小时就打一次电话,来电数量看起来挺焦虑的。
允梦泽回拨过去,很快里面便传来机械的系统声:对不起,您的号码已被用户列入非信任名单。
他竟然被拉黑了。允梦泽瞬间涌起对封东岳的钦佩之情,这是攻略者中最有骨气的一位,不愧是大舅子,就是有魄力!
这时医院的电话打进来,允梦泽接起来听到熟悉的咩咩声。
“允医生,你在岛上吗?”钟眠有些着急,“打扰你休息真不好意思,但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允梦泽立刻抓起外套走向门口:“出什么事了?”
钟眠急迫地说:“封先生他无论如何都要出院。”
夜里封东岳还好好的,怎么一天过去就突然要出院了?允梦泽可还没见过这么快就放弃的攻略者。
他赶到院区,在a区楼下看到焦虑不安的钟眠。他过去问了一下情况,钟眠说封东岳今天情绪很低落,但也很安静,谁也不清楚为什么下午的时候他突然提出要出院,连院长都亲自过来询问。
封东岳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平静地说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了,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办手续出院。
说到最后,钟眠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还好允医生你终于开机了。那个,该不会是我做错了什么让患者不高兴吧?”
钟眠年纪小,性格温存体贴,很为病人着想,总是尽力满足他们的要求,让他们在疗养院里过得轻松舒适。不过她的问题就是不管发生什么,总是第一时间认为是自己的错,仿佛是个背锅侠。
允梦泽安慰她说:“不关你的事,是病人自己心情不好,你先去忙吧,我上去看看他。”
钟眠抿唇点头,小跑着去主楼了。允梦泽坐了电梯上五层,在封东岳病房门口看到李余站在那里。
李余见到他也是松了一口气,好像允梦泽是他家弃疗老板的灵丹妙药。他把情况跟允梦泽说了说,老板今天格外伤春悲秋,好像全世界已经满目疮痍。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老板要出院。
现在封东岳以为他去办手续了,实际上他在附近徘徊了一个多小时。
“抱歉,忘记智脑关机了。辛苦你了,我去跟他聊聊。”允梦泽跟李余说完,推门进入病房。
封东岳的病房也是带有环境模拟器的,只是平时没用过。眼下他选择的场景是在一片沙滩上,月色迷离,海浪轻涌,潮声阵阵,夜樱纷飞,美轮美奂中带着一丝伤感。大佬他戴着墨镜,披着一件白大褂,坐在轮椅上远眺海面,背影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几分忧伤。
啊~你喜欢大海我喜欢浪,我作起来谁也比不上。
允梦泽走过去说:“封先生,听说你想出院,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封东岳转过头抬了抬墨镜,用一对黑眼圈面对他,发出无声的控诉。
允梦泽有点想笑,但敬职敬业地忍住了:“最近睡眠状态不好吗,难以入睡?浅眠?梦境破碎?”
封东岳用手指撑住额角,语气怅然:“秋天到了,一想到满园苍翠无法留住就睡不着,我现在有些头晕。”
这就是你坐轮椅的原因?这回这位貌似有点多愁善感,允梦泽一阵牙酸:“那今天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我这是低血糖,”封东岳一脸没得到足够关心的失望,“听到几句甜蜜的话就能好。”
允梦泽静静地看着他作:“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给你开药。可是你为什么会想要出院呢?”
封东岳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说:“允医生那么忙,我的事微不足道,还是不说了。不知李余办好出院手续没有,我打个电话问问看。”
允梦泽听出他话里带刺,却也不阻止他:“好啊。”
封东岳沉着脸让智脑拨打李余的号码,但智脑却显示“不可用”。
允梦泽浅笑道:“我进来的时候好像把这个房间的信号屏蔽装置打开了。”
“那你不早说。”封东岳微微皱眉,“你想干什么,切断我跟外界的联系,把我软禁在你的牢房里?你这个……”
允梦泽斜睨他:“我这个什么?”
封东岳:“你这个鬼畜眼镜。”
“……”封东岳想出院,允梦泽不给他签字就完事儿了。可是这都惊动了院长,还是得妥善解决。允梦泽为了原主,勉为其难地说,“我现在不忙,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对我说。”
封东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却是反问道:“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夜里,他发过消息之后并没有立刻睡觉,一直在盯着智脑。
五分钟过去,智脑没有动静。他在确认系统并非故障之后,不由得猜想允梦泽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是没看到,还是没到家?
十分钟过去,智脑依然无声。封东岳犹豫要不要再发一条问问允梦泽怎么不回消息。可是这么做的话,会不会让他反感?如果他睡了,吵醒他怎么办?
二十分钟过去,封东岳的眼中爬满血丝。为什么不回消息?难道是睡着了吗?那为什么不跟他说晚安呢?是允梦泽的智脑屏蔽了他的信息,还是允梦泽的人生屏蔽了他的存在!!!
熬到天亮,封东岳忍不住拨通电话,结果发现允梦泽竟然关机了。他再也坐不住,在屋里走来走去,想出了允梦泽关机的999个理由,每一个理由都是那么残酷,比如允梦泽爱上了别人,允梦泽嫌他粘人,允梦泽从来都不在乎他……
海浪黯然失色,月亮黯然失色,人生黯然失色。这个世界为什么对他充满恶意?!他的心情就像夜樱一样,对于逝去的爱情充满了无力挽回的蛋疼的忧伤,不知何去何从!
打了几次电话无果后,封东岳气急败坏地拉黑了允梦泽。然而允梦泽在他的非信任名单里躺了不到十秒钟,就又被放了出来。
封东岳怕允梦泽这个时候把电话打进来,或是发来消息,那岂不是收不到了?
一整个上午,他循环拉黑删除打电话这套程序,连午饭都没吃。直到下午,他无意间在某位护士翻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朱晓楠po的那条图文。
只一眼,封东岳就认出了那只手,是属于允梦泽的。
他太熟悉允梦泽了,尤其是那只手,曾在无数个日夜抚摸过他时而冰冷时而滚烫的身体。哪怕闭着眼睛去感触,他也一定能分辨得出。
在那一刻,他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允梦泽没有给他回信息,睡觉前没有跟他说晚安,从夜里到白天都不开机,害他又是生气又是担心,结果允梦泽的手竟然出现在一个女人的照片里。
那桌充满爱意的饭菜,散发着回家的诱惑。而允梦泽竟然还一脸无辜地问他为什么要出院?!
封东岳知道,与他的执着不同,允梦泽可以随时离开去过普通而快乐的生活。想到生命中唯一温暖的光即将消失,封东岳感到自己又被丢在了黑暗里,看不到未来,没有希望。
虽然允梦泽此刻就在眼前,但封东岳不想解释。两个心意相通的人无需多言,若是允梦泽在乎他,就该知道原因,更应该主动解释不回消息不开机还给别人□□心午餐的事。
“我?”允梦泽猜他在因为打不通电话的事生气,“如果你指的是我没开机那件事,我的智脑坏了,刚刚修好。”
封东岳皮笑肉不笑地说:“这算什么,敷衍我吗?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允梦泽感到好笑:“我做什么了?”为什么大舅子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质问老公的媳妇儿?
“你别忘了,”封东岳嘴角噙着没有温度的笑容,声音都凉凉的,“你已经娶了我妹妹,在外面花天酒地、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这种事一旦被我发现,你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允梦泽对这位攻略者心悦诚服,拉黑他、要出院也就算了,还不走寻常路,把他当妹夫。这个套路不能不说很新颖。
允梦泽很配合地说:“城主大人,麻烦你说得再清楚一点,我实在想不起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妹的事。”
封东岳用长达近三分钟的沉默纠结来纠结去,最终还是打开智脑翻出了从护士那里要来的照片:“这只手,是你的吧?你是专门去给她做饭,还是在她那里过夜了?”
他本来不想说不想问,想等允梦泽主动开口,可是他已经极力克制情绪的爆发,实在忍不住了。这话一出口,字字如刀,凌迟胸口。封东岳呼吸艰难,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说真的,允梦泽都没有信心单凭一张照片辨认出自己的手,封东岳简直是个名侦探。
现在名侦探大舅子陷入了他妹被绿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允梦泽简单说了一下帮同事做饭的前因后果。封东岳默默听完,眯起眼睛问道:“你是在骗我吧?”
话虽如此,他却是带着几分绝处逢生的心情,期待着一个否定的答案。
然而允梦泽对病人永远是有无限耐心,对攻略者就不同了:“你猜。”
封东岳对允梦泽这副仗着被他宠爱就有恃无恐的模样真是又爱又恨,他滑动轮椅到允梦泽身前,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看似关心地问:“手怎么这么凉?”
允梦泽正要回答,封东岳紧接着说:“是这里温度太低,还是说谎心里太虚?”
“……”这话说的真艺术,允梦泽简直被气笑,“我来的时候刚洗过手。”
封东岳又一次沉默了,似乎在判断空气里有没有混入说谎的味道。等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之前小唯说的关于我的那些事其实都是误会,我那样做是有理由的。”
允梦泽没想到封东岳会突然改变话题提起他和外甥女的事,不过他发现平时原主不愿说的事,倒是可以通过攻略者的口中问出来。于是便拿出倾听的姿势,让他开始他的表演。
封东岳似乎被他耐心聆听的态度取悦了,微笑着说:“我并不是想阻止她谈恋爱,只是怕她受骗受委屈。她口中所谓品学兼优的前男友,在跟她交往的同时,校外还有好几个女朋友,其中还有一个男朋友!他所谓的自杀也只是威胁小唯罢了,也只有小唯那个蠢丫头才会相信。什么吃错药,都是谎言。
“还有那个被我的人带到疗养院的小混混,被我发现他竟然拿小唯的钱嗑药。他只是想骗小唯的钱,让小唯养着他,所以我才让人教训他的。”
封东岳叹了口气:“这孩子看人眼光极差,就跟她妈——也就是我姐一样。我姐被一个已婚男欺骗,未婚先孕,17岁就生下了她,然后就……我对她那么严苛,不想她早恋,就是担心她会出事。”
允梦泽发现这位“患者”的倾诉欲很强烈,不需要别人提问,自己一个劲儿地抒情。
“不过我不怪她对我的误解,我理解她生气的心情,”封东岳的目光从空中一轮明月转向允梦泽,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如果换做是我,有人阻止我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我一定会将他挫骨扬灰。”
封东岳脸上绽放出美好的笑容。其实他这张脸很适合笑,明润的双眼弯起来,浓密的睫毛低垂,海上明月般温柔又迷人。然而他笑眯眯地说出这种话,真叫人感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