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6(倒v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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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拥着哭了一会儿, 陈予晴率先将心情平静下来, 她一手揽着沈淳微的背,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 左右摩挲,哑着声音道:“告诉我, 六年前发生了什么?”

    六年前,陈予晴25岁,沈淳微25岁, 两人相识于大学校园,相爱五年,本该一直幸福美满下去, 却不料沈淳微提了分手。

    陈予晴负气出国,直到前年陈家老太太患病入医院,她回来照料,此后才留在国内。

    她所疑惑的是当初分手的原因。

    沈淳微抱着陈予晴的脖子,哭得双目红肿,她抽抽搭搭的顺着气, 讲起了六年前的狗血经历。

    与其他同性恋人一样,沈淳微与陈予晴的这段感情里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家人。纵使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 但国人骨子里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难以剔除。

    偏生沈淳微的父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在沈淳微提议要结婚之后大力反对, 以性命相协。

    沈淳微备受煎熬, 情急之下与陈予晴提了分手, 并不愿说明缘由。

    分手断绝联系的第二天,沈淳微恢复了理智,悔上心头,匆匆向朋友打听沈淳微的下落。得知陈予晴要出国之后,她借了车,马不停蹄往机场赶去。

    在路上,沈淳微出了车祸,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

    “后来,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大概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沈淳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陈予晴默然听完,感叹命运弄人,她分明也试图联系过沈淳微,但无一不是石沉大海的。

    “过去的那些,都过去了,不想了。你的手还疼么?”陈予晴握着沈淳微左手的手腕,不愿松手。

    “不疼了。”沈淳微右手箍在陈予晴的腰间,也不愿松手。

    夜色越发浓厚,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陈予晴用指腹擦去沈淳微面上的泪迹,委屈巴巴道:“以后不要赶我走了。”

    沈淳微没有直面回她,递上了柔软的唇。

    唇舌交缠,从热烈到舒缓,从酸涩难捱到心结打开,熟悉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回来。

    错过了的六年,长了岁数,易了容貌,怅然非常。但好在两份情意并没有变质,再相逢,余生莫要放手了。

    两人吻到了气喘吁吁,沈淳微揪着陈予晴的衣领,才反应道:“我的行李还没收呢,明早九点半的飞机。”

    陈予晴蹭了蹭她的唇角,笑意淡淡:“现在去收,来的及,我跟你一起收。”

    “好。”

    不知不觉中,眼中的泪意停歇,泪迹干在脸上,两人嘴角轻轻扬着,手牵着手,往沈淳微的房间走去。

    “要三个分装瓶。”

    “我知道在哪里。”

    “要几个一次性口罩。”

    “我去拿。”

    房间是按她们原先那个家的布局来布置的,东西放置的位置也与原本无异,陈予晴全都记得,取起东西来轻车熟路。

    慢慢渗透出来的默契缩短了收拾行李的时间。不出二十分钟,二人已将行李收好。

    二人协作,不出二十分钟,行李就收好了。

    简单洗漱一下,陈予晴穿着自己六年前的睡衣钻入了被窝中,从背后拥着沈淳微,她肚子藏着许许多多的话,思念的、有趣的、难过的,统统都想告诉沈淳微。

    但是今天不合时宜,来日方长。

    “还可以睡三个小时多一点,赶紧睡吧,我定了闹钟。”陈予晴亲了亲沈淳微的发梢。

    沈淳微抱着陈予晴的手臂,乖乖阖上眼。

    骤雨已停,星辰散露,天就要亮了。

    ***

    早晨七点钟,床头的闹钟响了起来,林景夕伸手关掉,撑了个懒腰之后坐起身子。

    今天是崭新的一天,也是自力更生的一天。

    林景夕走下楼,见着早起的陈予安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昨天沈淳微给她的资料。

    “晴姐还么起床吗?要我去叫她么?”

    “不用了,昨晚太晚了,她留宿在沈小姐家中,上班前她会回来和你一起去公司。”

    “那你什么时候走?”

    陈予安抬手看了眼表,合上了手中的资料:“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其实半个小时前她就可以出发了,只是想跟林景夕道个别,于是默默地在客厅里等林景夕起床。

    “我帮你搬行李。”

    “好。”

    林景夕送走了陈予安,从这一刻起她们正式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对方。虽然昨夜才闹过别扭,但林景夕会尽全力完成自己的承诺,她也相信陈予安会竭力做到最好。

    说来也奇怪,分明陈予安就是个脾气执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林景夕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奇怪陌生又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

    ***

    珠宝新品发布会的时间定在晚上七点,下午三点钟开始彩排,陈予安与沈淳微到达d市后,在酒店里匆匆收拾一番后就早早地赶至发布会现场。

    一间偏僻的女厕里,陈予安双手撑在洗手台的上,对着镜子练习着笑容,一遍又一遍,直到面部僵硬发酸,面部肌肉一收到大脑的指令便可以做出迅速的反应,并且一步到位。

    【彩排还有十分钟开始。】

    沈淳微发来信息,陈予安换上了第一套礼服,往发布会的录制现场走去。

    三点钟,彩排正式开始,陈予安穿着被“加工”过的礼服,脸上柔美亲切的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展示台,她雪白的颈上,一串淡蓝色的项链分外耀眼。

    “很好,过。”负责审核的人显然不常与设计部的人打交道,全然不知陈予安身上的这套衣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他眼中,现场呈现的效果更为重要。“林景夕”的走秀所呈现的效果让他十分满意,他哪里还会去挑她的刺儿。

    “晚上就像刚才那样走就行了,效果非常好。”下了彩排,沈淳微带着陈予安去吃了些东西。

    陈予安习惯吃饭地时候少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不是夕姐么?怎么在这里一声不吭地吃着饭?什么配菜啊,这么好吃的么?快让我瞅瞅。”

    陈予安正认真吃着饭,忽然一只大力地手拍在了她的背上,害得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

    陈予安捂着嘴咳了两下,好在没呛得太严重,又咳几下顺好了气,一抬头看见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陌生是因为确实陈予安是第一次见到此人,而熟悉则是由于她在林景夕给的资料上看到过这人的脸。

    这个鼻梁高挺,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名为尚佳茵,也是被邀请来走秀展示珠宝的艺人,与林景夕是同一个娱乐公司的,名气比林景夕高些。由于经纪公司的资源分配问题,二人闹过矛盾,故而不太对付。

    陈予安记得那场矛盾是以林景夕的妥协道歉而收尾的,这也就解释了这个女人见到林景夕时,脸上那些昭然若揭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陈予安垂了下眼,默不作声地将此人归入了自己的黑名单,复抬起头,扬起一双淡漠的眸子道:“你不知道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这么大力地拍背是很没有礼貌的么?请你道歉。”

    尚佳茵带着笑意的神情骤然凝住,她显然没有意料到林景夕这个软柿子会有这个反应。但毕竟在演艺圈混了这么多年,随机应变地能力还是非常出众的。

    尚佳茵挠了挠脑袋,旋即换上了一副抱歉的神态:“我......这是在开玩笑呢,我以为你吃完了呢。”

    “开玩笑可以,但这个玩笑开得不恰当,尚小姐不准备道一下歉么?”陈予安抱起双臂,板下了一张脸。

    餐桌的周围还有许多被请来的演员以及服装师、灯光师,他们本在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纷纷停下筷子,将目光投了过来。

    尚佳茵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在众人看好戏目光的胁迫下,朝着林景夕弯了下腰,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对不起。”随后堵着一口气憋屈离去。

    陈予安放下筷子,没了食欲,心里一把无名的火在燃烧。

    沈淳微若有所思地望着陈予安,盯了良久,才道:“你看出来了?”

    陈予安反问:“看出什么了?”

    “这些年,景夕的性子被磨得十分隐忍。刚才若是她在这,一定会将尚佳茵的刁难吞回肚子里去的。”

    “她那不是隐忍,是傻。她表现得越软弱,别人就越欺负她,这是一个恶性的循环。”陈予安摇了摇头,不认同这种做法。

    “说来复杂,很多事情又不能只看表面,哎——”沈淳微叹着气:“将这几日熬过去就好了,离开齐鸣之后,一切都会往好的方面发展的。”

    ***

    晚上的发布会顺风顺水,圆满地落下帷幕。聚缘珠宝董事长肥肉横生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发布会结束后,热情地邀请艺人们到胜方酒店参加庆功宴。

    林景夕这种咖位的十八线明星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是乖乖地服从安排。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陈予安坐在角落里,时不时抬起头与饭桌上的“陌生人”尬聊。

    沈淳微经验老到,默不作声地将自己与陈予安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身旁坐着的也多是纯粹想吃点东西的人,不是什么大明星,大导演亦或是手握大资源的人,她们不需要推杯换盏,不需要小心应对。

    这种酒桌是心怀鬼胎之人狂欢的场所,与寡淡之人没有多大关系。唯一的不便之处是需等这些人喝尽兴了,有头有脸的人先后离去,自己这种小喽啰才能离场。也不知是谁定下的规矩,陈予安同桌的这些人都想将这个人揍上一顿。

    闲时,陈予安的余光也会瞥向别桌,整个庆功宴上,数珠宝懂事长那一桌最为热闹,娱乐圈中的艺人、珠宝界的合作方,无一不是笑容满面,小心温声地同董事长大人推着杯盏,说着讨好的话,其间适合挑起合作意图。

    这一幕让陈予安有些恍惚,清藤建立初期接了两个大项目,都黄了,公司濒临破产,陈予安就是靠着酒桌上的应酬,与那几个老员工同舟共济将清藤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那是陈予安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候,有她最不愿记起的回忆。

    陈予安小口饮着杯中的酒,眼神飘忽,背后有一道愤怒的目光黏在她的身上,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屑应对而已。

    喝得大醉酩酊的大小老板,大小明星陆陆续续的离去。沈淳微朝着陈予安使了个眼色:“我们也走吧。”

    陈予安点点头,站起身来的时候脚步有些浮,在不清楚林景夕酒量下,一不留神,她喝多了。

    回到酒店洗完澡后,陈予安的脸颊上还是冒着热气,脑袋之中仍然有些晕晕的,她打开酒店房间阳台的门,搬了张凳子,坐在阳台上吹着凉风。

    阳台上没有开灯,抬眸可以望见屋檐闪烁的星星,月儿也很亮,高挂于夜空。陈予安望着有了缺口的月,在晚风吹拂中,想着过往的种种。

    忽然,握在手中的手机亮了一下,照亮了陈予安隐在黑暗中的脸,一条微信信息被送了进来。

    陈予安点开,是林景夕发来的:【你要是忙完了,跟我说一声。】

    陈予安瞥了一眼,想点开对话框回复信息,不料手指不小心点上了“视频通话”,还误打误撞地在“视频通话”和“语音通话”中选择了前者。

    直到自己的脸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陈予安才意识到点错了。

    她皱起了眉,脑袋懵懵的,神情木讷,手上的动作也被酒精麻痹不少,想起要挂断的时候林景夕已经将视频接了起来。

    陈予安泛着红晕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林景夕脸上灿烂明媚的笑容吸引了。

    这人,明明生活给她喂了无数碗的黄连汤,怎还笑的这般甜?

    “珠宝发布会还顺利吗?”

    “很顺利,没有人察觉到你的皮囊下装着的是别人。”

    “那缝衣服的事情呢?设计师没有反对吗?”

    “负责审核的人说现场的效果很好,他很满意,设计师就算是有怨言也不敢明着说。”

    “那就好。”林景夕笑得灿烂,眼眸亮莹莹的:“你的公司也没出任何问题,今天小谭交了检讨,我把a大秋招宣讲的事宜交给她了,她跟我打了包票,一定圆满完成任务,将功补过。”

    陈予安看着视频中的人,脑袋一热,直白地说出了此时此刻自己内心中的想法:“把公司交给你,我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