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第二天,林景夕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是她这两个月来唯一的一次饱觉,也是近半年来最舒坦的一次。
醒来之后在家中刷刷手机,一天晃的一下就过去了。
下午四点,林景夕开始拾掇自己,她画了个淡妆,穿了身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牛仔裤。
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她将陈予安的钱包放入包中,带上了一些证件就出门了。
坐着电梯前往地下车库,林景夕启动了自己的车,按照短信上的地址寻去。
五点零五分,林景夕到达紫郡山庄门口,她按照陈予安的指示,放心地将自己的一些证件递给保安查看。
陈予安已经事先做好了访客登记,故而,一路下来林景夕都十分顺畅。
五点二十分,林景夕寻到了陈予安的116号小别墅,接着在别墅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上将自己的车停好,准备下车。
一打开车门,强风就往车内灌,紧紧地压着门。林景夕向后踉跄了一下,随后又使了些气力才将车门推开,安然出来。
台风即将登陆,几个相邻的沿海城市都刮起了大风,出门之前,林景夕还读了手机上的讯息,上面说a市发布了台风的黄色预警,室外大型的活动都停了,气象局的专家还建议大家最好都待在家里,不要乱走动。
林景夕也想待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可一想到自己的耳环和借条还在她人之处,一颗心就不得安宁,还是亲自来拿保险一些。
林景夕站在车旁,风将她的衣服吹皱。她早有先见之明,已将长长的秀发扎成马尾,碎发也用夹子夹住了,再扣上个帽子,倒不至于在风中凌乱,弄得狼狈一身。
大风中,林景夕尚能站稳脚跟,稳当前行。只是要小心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枝丫碎叶,莫要被它们砸到了。
天空布满了低低的乌云,黑压压一片,不复昨日的晴朗。
天色也暗得快,林景夕发现紫郡山庄里有几盏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投下暖黄的光。
脸颊微微有湿意,貌似要下雨了。
林景夕加快脚步,踏过小别墅门前的石阶,走至屋檐下,按响了门铃。
五点二十七分,门铃响的时候,陈予安特意看了一眼手表。
不早不晚刚刚好,在陈予安舒适的范围内。太早,她手头还有事,放下不情愿。太晚,空等多浪费时间。
陈予安起身,到书房中的洗手池旁用洗手液将手洗干净。
而后迅速来到门前开了门。
“你好。”林景夕摘掉口罩,勉强支着笑着跟门内的人打招呼。无理取闹的风在她身后推着,她要费上好些气力才能稳稳地站立。
陈予安一开门也被门外之景惊到了,她在室内门窗都关着倒不觉得风大,此时一抬眸就望见路旁两排高大的非洲楝也随风摇摆,就知道这风力不容小觑。
陈予安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见门外之人竭力稳住步伐,立刻将她请进屋来。
陈予安将门拉开了些:“外头风大,先进来。”
林景夕如释重负地说了一句“好。”便匆匆进了门。房门被关上,屋外的那些凌乱统统被隔开,林景夕理了理衣服,不由自主地打量起这一栋“豪宅”来。
听说设计这一行业热门又多金,一点也不假,单看这装修就得费上不少钱财。
林景夕偷偷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再打量下去,就不太礼貌了。
陈予安将她请至客厅,道:“林小姐请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的,谢谢。”林景夕局促地在陈予安家中的沙发上坐下,摘下了鸭舌帽和口罩,整理好放至包中。
陈予安端着一杯水回来,同时也带回了那对耳环。
“请喝水。”陈予安先将水杯放在林景夕的面前,然后递上耳环盒:“你的耳环,还给你。”
“谢谢、谢谢。”林景夕连声道谢,也赶忙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陈予安的钱包,速速归还,诚恳道:“你看看有没有缺的东西?”
陈予安倒不是不肯信任,只是她的钱包之中有一物太重要,她必须确认它安好否。于是她便打开了钱包,看了眼那重要的东西,确认无恙之后又检查了身份证和银行卡。
“没有少,谢谢林小姐跑一趟。”陈予安道谢,脸色已经柔和了许多,只是在不熟悉的人看来,还是高冷不已。
“林小姐也看看你的东西有没有少吧?”陈予安道。
“好。”林景夕打开小盒子,看到了那对闪闪发光、璀璨不已的耳环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再看看借条也完好无损,于是笑道:“陈小姐保存的很好。”
双方之物交换完毕,按理说这场会面也该结束了。
林景夕手捧玻璃杯无意识的转动着,她心中还藏着一件事,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可再这么扭捏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林景夕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陈小姐。”
陈予安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水,礼貌道:“林小姐请说。”
“这对耳环还有......借条的事情,陈小姐能不能不要告诉第三个人?这对......我很重要。”林景夕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来。
“林小姐放心,我不是多事之人。”陈予安表明自己的态度。
“谢谢。”林景夕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完,场面便陷入到尴尬中去,二人谁都不说话,一个双手交叉,静静地坐着,一个手握着玻璃杯,时不时拿起来抿两口。
最终,是林景夕打破了僵局。
她看了眼沙发旁的窗户,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看这个天气,不久之后大雨就要来了。”
林景夕一边说着一边站起,绕过茶几,欲往门口走。
“我送你。”陈予安也从沙发上站起,她坐得离门口近,欲抢先一步去开门,以礼送客。
林景夕察觉到她的意图便放慢了脚步。二人一前一后走着,陈予安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向下压去,一拉门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她扭过身来,刚想说些送客之语,却不料屋外的风骤然变得强劲。
被风刮来的沙子迷了陈予安的眼,她不得不将眼睛紧紧眯着,将脑袋低下。
就在此时,蓦地变强的风吹开了陈予安客厅沙发旁没有关上的窗户,穿堂风席卷而来,陈予安手上的门把滑开。
林景夕也没有防备,这一股妖风吹进来,狠狠地打在她的身上,她踉跄了一下,弓着身子稳住步伐。
茶几上的抽纸纷飞,风裹挟着雨点往两个人身上砸去。
林景夕站在原地,身子晃动得厉害,就要向下摔去。
陈予安努力睁开眼,见她要摔了,迎着风走了两步,想要扶住她的身子。
却不料林景夕稳不住步伐,向着陈予安的方向倒了下去,猛地扑在陈予安的身上,二人再次撞在一起,脑袋磕着脑袋,而后直直地倒在地上。
“好晕。”二人的脑中天旋地转,狂风肆虐于身。
冰冷的雨水打在林景夕的身上,她的知觉和意识慢慢消逝,不久之后就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其身下的陈予安也是如此。
大风刮了一阵,陡然变小,而后变了一个风向,将开敞的门向里吹去,重重的打在门框上,锁了上去。穿堂风止住,客厅内的慌乱停了下来,一切归于平静。
林景夕的手机从松了劲儿的手里滑落,屏幕上显示着一则两分钟前a市气象台发布的通知:a市气象台变更发布台风橙色预警:今年第21号台风“山龙”(台风级,12级)于今日17时,突然改变路径,中心距a市120公里,很有可能在a市芙蓉湾登录,请各市民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