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怪物
说到这里，泰尔老头禁不住哆嗦起来，时隔十四年还无法忘记那一夜所履历的恐怖。
“孩子，我无法用语言向你形貌其时的情景，亲眼看到谁人恍若魔神的怪物，亲眼眼见那疯狂而血腥的邪教祭祀仪式以后，任何正凡人都不行能再保持岑寂，我和我的同伴也不破例，接下来发生的是一连串逃亡、追杀和死亡，我的同伴一一倒下，最后连你父亲也牺牲了，我本人失去一条腿，荣幸活了下来，你母亲也幸运地逃离魔窟，其时我们都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怀有身孕，而且那可怜的小生命也受到大教堂中邪恶魔力的污染，生下来就比正凡人多一只眼睛……”
乔安忍不住伸手摸向后颈。那颗浑圆温热的眼珠与他血肉相连，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睁开那只眼睛视察身后的事物，更诡异的是那只眼睛的视力比他前面的两只眼睛更锐利，甚至还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正常视物。如果说这是异怪血统的标志，那么给予他这一血统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呢？是外公不愿提起的那位邪教首脑“圣母”吗？
乔安曾在神学书籍里看到过种种教派的圣母画像，看起来全都是那么漂亮、端庄而慈祥。“圣母”这个词在他心目中原本有着优美的形象，然现在天事后，原本的看法被彻底颠覆了。
“孩子，你颈后那只眼睛是一个来自十四年前的诅咒，如果你走上术士的蹊径，不停深入挖掘自己血脉中蕴含的魔力，那么早晚有一天你将与赋予自己这一血脉的怪物相遇，要么被迫沦为她的仆从，要么被她吞噬。”纪尧姆·泰尔牢牢握住外孙的手，一字一句、发自肺腑的申饬他：“你有天赋，我的孩子，可你不能选那条路——不能放纵自己酿成一个远离人群以致丧失人性的怪物！”
“我不会的，外公，我绝不会酿成怪物！”乔安握着外公枯槁的手，郑重做出允许。
事实上，就算没有外公的忠告，他也不企图走术士这条路。究竟他已经成为一名法师学徒，已经习惯而且发自心田地热爱通过不停学习奥术知识提升施法能力的修行方式，而术士的修行方式则完全差异。
举例来说，如果法师获得一支纪录着未知术数的卷轴，他可以试着翻译而且剖析卷轴中纪录的知识，将之缮写到自己的术数书上，经由一段时间的潜心研究事后就有可能熟练掌握这个术数。
那么术士呢？
如果术士获得同样的术数卷轴，只能将之作为一次性施法道具，却很难真正掌握卷轴上纪录的术数。因为术士大多不具备法师那样富厚的奥术理论和全面的知识结构，只能不停深入掘客自身血脉中具有的魔力，说白了就是纯靠天赋用饭——这辈子能学到几多种术数，详细是哪些术数，即便不是全部，至少很大一部门在出生那一刻就被注定了。
血脉给了术士超凡的气力，却也束缚了术士的生长偏向。如果你是一位具有“火元素”血脉气力的术士，那么对不起，这辈子基本别指望能够意会冰系术数了。
对乔安而言，选择术士职业就即是放弃了自由学习术数的资格，无法满足他那盼愿活到老学到老、寻求更多术数以及无限可能性的狂热求知欲，所以他不想选择这条路——哪怕术士比法师更切合他的天赋，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获得“神之泪”以后，乔安的智力属性提升到15，与魅力只差1点而已，况且未来若能完成“神话试炼”，清除这件神器的封印，还会从中获得更多智力加成，选择法师作为终身职业同样有着灼烁的前景。
基于以上种种思量，乔安决议坚持自己做出的职业选择，绝不忏悔！
泰尔老头从外孙眼中看到了坚定，欣慰所在颔首，不再讲述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转而问起乔安当前更为紧迫的难题。
“莱顿学院的学费不自制吧？”
“一年三千金杜加，食宿和书本之类的用度另算；幸亏我已经申请到委托培训助学贷款，免去一半学费，现在还差一千五百金杜加……”乔放心虚地增补一句，“我只管争取提前结业，不上课的时候还可以打零工，想来总能凑够学费。”
老头冷笑一声，轻蔑地说：“你才见过多大世面，真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你长这么大，连三十金杜加都未曾有过，怎能想象出三千金杜加是何等大的一笔钱？光靠打零工，你一辈子也赚不出一年学费。”他敲敲烟斗，脸色稍有缓和，“明天你去找丁道尔家那两个小子，让他们去後山，把我种的那颗黑橡树砍了，杰森·丁道尔愿意出一千金杜加买下那棵树。”
“那是整片林子里最好的树，砍掉太惋惜了。”乔安低声抗议。
“你出生那天我种下那棵树，现在你就要走了，我一个残废老头顾不外来那片林子，不如把树砍了卖掉，省得贫困。”泰尔老头若无其事的说。
乔安听了外公这番话，心里既感动又辛酸，只能紧咬着嘴唇克制住流泪的激动。然而就算卖掉黑橡树，最多一千金杜加，还差五百金杜加的学费；况且这还只是一年的学费，明年就没有第二株黑橡树可卖了。
乔安离别外公，心事重重的脱离小屋。抬头看一眼天边火红的晚霞，决议吃过晚饭就去镇上走走，看有什么赚钱的门道。
晚风送来烤肉的香气，乔安揉了揉鼻子，不由加速脚步。康蒂的手艺真不错，三只野兔都烤得表皮晶莹油亮外焦里嫩，乔安扯下一条兔腿咬了一口，浓郁的肉汁随之迸发出来，满口鲜香回味无穷。
康蒂自己也不客套，捧起兔腿笃志大嚼，面颊和鼻尖都沾了油脂，亮晶晶的有点滑稽。两人狼吞虎咽的啃光一只肥兔子，康蒂满足地打了个嗝，双手撑着餐桌艰难地站起来。
“吃得好撑，我要出去散散步，顺带送只烤兔请泰尔先生尝尝，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刚从外公那里回来，就不去了。”乔安随着康蒂出了厨房，吹声口哨召唤杰米过来，套好雪橇事后对康蒂说，“我去镇上，卖掉凶暴獾的毛皮和肉就回来。”
“早去早回。”康蒂向他挥手作别。
乔安牵着狗走出很远，无意间转头，发现康蒂还站在小屋门前目送自己，小小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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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剑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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