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朱允炆的双重标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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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朕对不起表哥。”朱允炆先亲手将李景隆扶起,然后转头对殿外喝道:“把这个君前失仪、不懂规则、伤害曹国公的的工具给朕拉下去!杖毙!”

    “杖毙”二字是从朱允炆的牙齿鏠里发出来的,令人为之胆颤。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仆众不是居心的,仆众真的不是居心的啊!”德子吓得六神无主。

    只见殿外冲进来两个大汉将军,不由分说地便把他架了出去。

    殿外马上传来了噗噗的棍击声与德子凄切之极的呼啼声。

    两个大汉将军挥舞着木杖,交替着用劲打在德子的屁股上,那小阉人那里经受得起如此狠手,背部和臀部马上就打出了一道又一道惊心动魄的红印,鲜血渗了出来,血肉连着皮一腾飞溅。

    纷歧会儿,德子的屁股和后腰已是惨不忍睹,白骨都露了出来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险些要响彻半个皇宫,听得一众宫人是胆颤心惊,相顾失色。

    杜安连忙上前几步,跪在对朱允炆脚下为德子求情道:“陛下,请您看在德子是无心的份上,看在仆众追随先帝十几年的份上,饶了他性命吧!仆众求您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杜安,朱允炆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究竟这杜安是伺候先帝这么多年的大太监,这个体面他照旧要给的。

    朱允炆将头转向了李景隆,问道:“表哥怎么说?”

    李景隆摸着自己被烫伤的手,看也不看地上求情的杜安,对朱允炆阴声道:“阉人的一个小失误,或许罪不至死,可是现在有大太监为之求情,陛下却是不能赦免那小阉人了。”

    朱允炆问道:“为何?”

    杜安听到这里眼皮一阵猛跳,抬头看向了李景隆。

    李景隆照旧瞧也不瞧杜安,只与朱允炆说话:“陛下,历朝历代的阉宦之祸,何其多也?先帝为了制止阉人干政,流毒天下才明令克制阉人不许念书习字,现在陛下万万不能赦免那小阉人,这是虽然有些对不起杜公公,却是对我大明山河社稷大有益处的。”

    李景隆深恨适才谁人将自己烫伤,让其在天子眼前难看的死阉人,他怎么会宽容这小阉人在刑杖之下活下来?

    他对这个天子表弟的价值观是打小就深知的。他这个天子表弟,从小受到黄子澄这些儒家师傅的教育,对汉唐以来的阉人之祸是深恶痛绝,通常体现在其言行之上,对阉人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发出来的歧视与憎恶,从来就没把这把阉人当人看。

    李景隆从这些天朱允炆下的诏令中,早就剖析出了他这个天子表弟行政的那一套,官员们的死罪变重罪、重罪变轻罪、轻罪变没罪,刑部与都察院的大牢里,关的罪官比洪武朝少了一半。

    朱允炆的仁慈是分人的,他看待念书人无比宽容、仁慈,看待黎民也视其为子民,企图以后行宽政、省刑狱,但他对阉人却是无比苛刻,只要发现阉人不循分或者犯一点小错便会严加处罚。

    朱允炆对阉人的治理比先帝在位时越发严厉,他的这套差异工具的差异尺度,反而对建文新君的仁慈名声流传的越发普遍了,因为官员与念书人都众口一词地在说建文新君的仁慈与宽厚,在这个时代舆论掌握在官员与念书人的笔杆子下面。

    这些掌握天下喉舌的人都说建文新君的好,他的仁慈与宽厚,天天说、人人说,说上一千便、一万遍,建文新君的名声自然是越来越好,知道的黎民也是越来越多。

    李景隆推测他只要一提到阉宦之祸与先帝的政策,哪个大太监求情都没用,那小阉人必死无疑。

    果真,朱允炆听完李景隆的话,深为警惕,他对杜安说道:“杜公公,皇爷爷定的祖宗之法如此,朕不得不正法德子,你不会怨朕吧?”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仆众不敢”杜安说完,喉头发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嗯,如此便好,你既对德子有情感,那朕就准你给他部署后事吧。”

    “谢,谢陛下,仆众告退。”杜安跪着飞快地倒退出了西暖阁。

    朱允炆让人取来太医院秘制的烫伤药,亲手为李景隆包扎。

    李景隆慌忙起立,推却道:“陛下亲为包扎,微臣如何敢当?”

    朱允炆抬手止住了他:“自家兄弟,有何不行?”

    听他这么一说,李景隆这才侧身坐着,由着朱允炆为他清洗、包扎烫伤之处。

    包扎好后,朱允炆这才对李景隆说起正题:“表哥,朕现在很恨锦衣卫这些鹰犬,尤其是那些吃里扒外的工具,以那姓白的为甚,你能帮朕解恨吗?”

    李景隆拱手道:“微臣定位陛下分忧!”

    朱允炆回首周围后,说道:“你亲自去办,勿要落人口实。”

    杜安走出西暖阁时,正悦目到几个大汉将军将德子血肉模糊的尸体抬下凳子拖了出去。

    半个时辰前还没心没肺对他笑的少年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那张痛苦苍白的面目似乎在还在对着杜安求救。

    杜安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之间,他以为这个世界真是无趣得紧,还不如陪着先帝一起走的好,何苦现在要再次受到这样的巨痛。

    眼看大汉将军要将德子的尸体拖出门了,杜安才回过神来,他一个猛扑,扑了上去,死死地抱着德子的尸体,心里悲痛万分:德子,寄父的好德子,寄父不应该让你来到御前寄父害了你是寄父害了你!

    那些个大汉将军自然认识天子身边的大太监,可是这小阉人是天子下令打死的,可不能随便给人带走,为首的一个百户出来客套地问道:“杜公公,您是想收尸?”

    “皇上已准许仆众为德子收尸。”杜安怔怔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百户招招手,连忙带着手下们走远了,他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省得被这大太监怨恨上。

    “德子,寄父带你回家去回家去”杜安将德子的尸体背在背上,踢踢撞撞地朝德子住的地方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宫里便传出消息,太监杜安被马皇后提升为直殿监总管太监,建文新皇在东宫时的贴身太监王中,接替了杜安的位置。

    宫人们从这个任命里看出许多问题,杜安已经被新皇“养老”了!

    他的品级虽然获得很大的提升,可是远离了乾清宫,去掌管直殿监,直殿监是什么地方?掌管皇宫各殿及廊庑洒扫之事,也就是皇宫清扫总队长,又累又脏不说,还容易受过。

    岳州。

    正是春景妖冶,五彩缤纷之际,几场大雨事后,尘嚣尽洗,天空格外晴朗,空气也特别清新怡人。

    洞庭湖的水寨上有一处刚修建好的小院,乃是李天佑专门为朱久炎所修,隔船坞近又情况清幽,有水洼革新的池塘,鱼游其下,鸟鸣上空,倒也别具诗意。

    朱久炎坐在池边一边逗着金子、银子玩耍,一边期待着船坞的好消息。

    朱柏从荆州带过来的船队快到岳州了,他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总共五艘大海船。

    三艘新式广船划分是:岳州号、荆州号和宝岛号,这三艘船的外部都包裹好了钢板。

    两艘福船也已经试航乐成,划分叫湘王号与怜星号,它们现在就在那最大的车间内安装钢板,只要安装完毕,朱久炎便将率领他们汇入湘王府的船队当中,出海远洋。

    朱柏开始全力支持朱久炎,湘王府工匠所的所有工匠都被调了过来,王府积累的海量财富也全部投入使用当中。

    有这样的支持,舰队的组建谁人叫一个快,铁守等人炼铁炼钢技术也是日新月异的提升着,火炮与炸药都已经更新换代了三次,炸膛已经是一个极小概率之下才会发生的事故了。

    船坞车间里的工匠与学徒们正在有条不紊地给湘王号与怜星号安装甲板上的钢板,但钢板全部安装完毕前,朱久炎要解决一个问题,才气没有后顾之忧的出海。

    这个问题就是荆州与岳州这两个大本营的东厂掌控。

    他要出海,怜星这个东厂的一把手要取代他去京城加入先帝的落葬封陵仪式,杏儿自然也是要跟去的,刘常又去了西边生长,所有大本营的东厂消息网络他必须要弄出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

    找来找去,朱久炎原来有些中意赵来的,但一想到东厂的特殊性,又以为赵来的品行让他有些不放心,赵来在他小时候那蛇鼠两头的样子让朱久炎印象深刻,他相信品行这个工具是很难改变的,让赵来办些小事还可以,大事上不能经他的手。

    最后,朱久炎听从了怜星的推荐,提拔了蒙石头为大本营东厂的认真人。

    之所以是蒙石头而不是钟老三,是因为最早从永兴屯里出来的那批军余里,除了一直在京城运动的孙礼,即是蒙石头了,做事情最智慧、最有心计、最狠辣。

    而且,蒙石头这小我私家有野心,别看他一脸人畜无害老实人的样子,怜星是什么人?天天跟朱久炎这个野心家相处,朱久炎现在的野心都看上了皇位,她能看不出蒙石头眼里那跟朱久炎同一属性的野心光线?

    哪怕怜星不喜欢蒙石头的心机深沉,可是不得不认可,相比老成的钟老三和方良,蒙石头最适合当情报头子。

    是人才,就要造就,就要给时机让其发挥,虽然,这也是对蒙石头的一次磨练。

    朱久炎也留下了一手,那里是马禾,马禾手里有他的玉佩,可以掌控、监视蒙石头,究竟是情报要害部门绝对不能出问题。

    一个时辰之后,湘王号的指挥舱当中。

    朱柏坐在上首,朱久炎与怜星左右侍奉,他们三人正在用午膳。

    用饭时,怜星默然不语,规行矩步,端庄秀雅,雍容如贵妇,气质高尚清华,不行亵渎。

    她对朱柏是感恩的,也想获得朱柏的真心认同,那容貌叫一个恭顺重敬,谦和温柔,宛如看待自己的公公。

    “灵珠子,咱照旧不明确,你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出海?”朱柏喝了两杯,他也想不明确,就算是要出海,也纷歧定要朱久炎亲自去。

    朱久炎是他最大的自满,出海有多危险,他知道,可是这无法无天的家伙翅膀硬了,他已经压制不住,这禁不住让朱柏抓狂。

    “父王,适才孩儿不是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吗?京城之行,有您,有怜星足矣,孩儿要亲自为湘王府、为大明开拓一块新的疆土,也算我们的退路。父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朱久炎更相识大海了!”

    朱柏再饮一杯,默然沉静良久后才叹息道:“而已,而已,今天是咱这辈子最烦琐的一天。你长大了,有权力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了,顺其自然吧怜星,为咱斟酒。”

    “好的,王爷!”怜星暗自舒了口吻,脸上露出笑颜,飞快地为朱柏续杯。

    “还叫什么王爷,喊父王吧。”朱柏随口道。

    “呃——?”怜星脸上的笑容褪去,瞬间变红,眼睑微垂,修长的睫毛微颤,如半扇般遮住自己的眼,不敢与朱柏眼光相对,羞不行耐地低下了头。

    “从现在开始,你不就是湘王世子朱久炎了吗?岂非不应该喊咱父王?”朱柏意有所指地说道。

    “应该,应该,父王你吃菜。”朱久炎飞快地给了怜星一个眼神,笑嘻嘻地朱柏夹着菜。

    “父,父王。”有了朱久炎在一旁斜插讥笑,怜星就势向朱柏行了一礼,声音娇柔糯软,喊出了口。

    “好,好,好,好!”朱柏呵呵笑道,伸出一双大手,随手将怜星扶起。

    话后,三人商讨了半天,包罗到了京师之后朱柏应对朱允炆的削藩手段;藩王们对于朝廷削藩的态度;怜星的生父也要尽快弄清;尚有朱久炎的出海企图

    直到下午朱柏才脱离,他再没嘱咐小俩口什么话,像是朋侪聚会散场一般洒脱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