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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安然回头看了眼白锦羲,他们二者早已有默契,见他看来,白锦羲微微点头,二人不需言语便已经知晓了彼此的意思。

    之后几日平静度过,夏安然后来写了一份谱子,让人送去给包拯,算是他给开封府减轻些负担,至于包拯用或不用……他并未过多在意。

    工作日,白锦羲照常去上班,夏安然睡到自然醒然后起来继续看书写计划书。

    宋朝此时的书报业极其发达,他在这里找到了许多以前并不曾见过的书籍,尤其是现在还有一些官场名流的文集,地理志等,他看的很是有滋有味。

    就在此时,管事忽然来报,言曰有人到访,来的是赵祯身边的陈伴伴,夏安然一愣,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位上门,陈伴伴见到夏安然时候面上带笑,言曰官家有请。

    一脸懵逼的夏安然就这么被一辆马车裹挟进了宫里。

    然后他就领了一个工部员外郎的职被丢了出来。

    他被他堂哥破格发了个工作?

    夏安然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他惊悚得发现,等等,这,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要爬起来上朝辣?

    最后他惊喜发现,好在这个工作不需要上朝,只需要上班就好,所以说人的满足是在对比中获得的。

    比起之前要他天不亮就上朝来说,只是上一个班还算可以接受,只是为什么他的皇帝堂哥会突然之间想起来让他上班呢,而且还是工部。

    其实,工部在宋朝早期是一个小透明部门,如今工部所有的职权都在三司手上。一直到宋中后期划出了部分三司的权利,工部才有了成为明清时期那个执掌天下工事的大部门的影子,如今不过是小可怜而已。

    ……所以工部员外郎是干什么的?听起来就是那种荫庇职位。

    同一个问题在工部尚书心中闪过。

    这位新任工部尚书名为张夏,荫封出生,他当年守职知州时恰逢泗州大水,因其治理有方,被调入中央任职工部判工部事,这次帝王在年前神来一笔将三司的屯田、水利、采买全数划为工部,又将兵部的器械制造亦划入工部,而他这个小透明则直接被提为工部尚书。

    但是最奇怪的是,平南王被直接封了工部员外郎,但是员外郎此职应当属于工部现如今新设的四司中的一司,偏偏皇令又不说清楚到底是那一司。

    上去问了,却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体会,怎么体会啊!

    工部新立,尚书、员外郎全数忙的脚打后脑勺,还要头疼即将到来的大BOSS:平南王。

    平南王本身……却十分淡定。

    夏安然自知小皇帝突然给他安排这个任务,毫无疑问是冲着铸币去的,显然小皇帝在各种考量之后,还是觉得铸币的重要性要被提前。

    只是他如今魄力十足直接重组工部,并且将夏安然塞到工部倒是让他没有想到。

    北宋宗室不得参加公共科考,也不能担任公共职位,简单地说他们只能担任专门给宗室官员做的闲职,这种职位一般都是并无实权,重要性也非常之低,实则可有可无,自然整个官僚系统也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在如此环境下宗室子弟自然也不会好好做官,双方几乎可谓两看相厌。

    夏安然本身不算是宗室,但是他被赐姓了,自然也被加入了赵宋宗室大礼包。这把双刃剑自然就架在了想要用夏安然的赵祯脖子上。

    所以为了把夏安然塞进去,小皇帝直接原创了一个职位。

    又因为某种程度来说工部本身不存在这些职位,自然也没有占用旁人资源,这便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啦。

    之前不是还说让他装作信奉道教的吗?夏安然有些好奇为什么小皇帝改变了注意,难道是小皇帝因为他之前有些犹豫的态度,默认他拒绝,于是极其体贴得给他想好别的办法了?

    事情的真相为何在当天晚上就被白锦羲揭晓,事实上,当赵祯宣布划权给工部之事的时候,在当日的朝堂上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三司作为国家重要的财政部门,执掌着一国命脉。

    如今被划出的三个部门占据三司原来工作工作范围的三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如此一划,三司严重缩水。

    虽然某种程度来说这些部门从原本是三级部门转为了二级,但是三司的地位和工部全不相同,感觉就是从金贵部门转为了土挫部门,从背靠大树好乘凉,转为了自己比这棵树还要强壮……这种心灵落差不是一点。

    无论是三司,还是兵部,对于此变化都充满了不安。

    前几日帝王就召集官员们商讨此事时候诸人只是以为帝王要削权,反应尚且不大,但是如今安插了平南王进入工部,其中的意味不由得人不警惕。

    大宋官位冗长,但是核心职位却还是要抢,如果平南王入了实权官位,难保未来如何。

    即便赵祯解释这是因为平南王是王爵,当有特殊对待,然众人反应更加激烈——因为夏安然的王爵本不应当,是赵祯越级封的。

    之前众人以为这是帝王为了削平南王势力给与的假模假样的补偿,一个虚爵不过多给些俸禄,大家尚可接受,毕竟以此爵位换来的利益足够大到让他们给与认可。

    但是如今这个走势却万万不可,这样以后皇帝想要在哪儿插人岂不是给人封个王爵就能插入啦!抗议,必须抗议。

    赵祯和臣子们足足扯皮了三四天,最后彼此后退一步,皇帝承诺夏安然的官职不会升迁,官员们捏着鼻子认了在实权当中要插入一个宗室。

    但是这件事情在帝王心中留下了一个结。

    赵祯第一次意识到宗室和清流之间的不可调和性,他也第一次意识到赵家的宗室是有多么得被这些官员排斥。

    他可以理解清流们作为正规科考路子上来的骄傲,也能理解他们对于宗室摄政的恐慌,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够接受官员们对于宗室近乎鄙夷的姿态,甚至言语之中还带着:这些宗室能做什么的嫌弃。

    待到小朝散去后,年轻的帝王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他的脸庞隐藏在暗色之下,一时之间,就连向来极有面子的陈伴伴亦是看不透帝王的心情。

    他安安静静随侍在旁,在心中却有万千慨叹,得咧,这些昂首挺胸跑出去的臣子们一定想不到,他们把一向好脾气的官家彻底惹火咯。

    宫里发生的事夏安然只知道其中二三,他后来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职权,发现他只是一个员外郎的身份,但是他这个身份使得他可以在工部自由走动。

    既然可以自由走动,那么一些并非机密的场合他自然也能来去自如,这便意味着国家有一部分的秘密以及未来的走向会被他所掌握。而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有心便可以探查到国家作为机密的内部矿产资源,甚至可以在其中动上手脚。

    这也是之前臣子们反对的重要理由。

    这绝非杞人忧天,就像之前兵仗局在冶炼之时因为铁的进量比往常要多一些的缘故,便让有心人士对大宋新的冶炼方法有了判断。但凡是聪明人,都有见微知着的本事。

    而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同样都不缺的也是有心算无心之人。

    即便是南王无心,也难保有人诱哄。

    不能怪官员们对夏安然有此揣测,实在是夏安然被帝王无声无息不动声色就给掠权,这事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虽然是一张脸,但是妥妥的傻白甜呀。

    ——这种傻白甜,要是把机密透露出去可怎生是好,如今京城内遍地都是探子啊,哎,帝王如此任性,呜呼哀哉。

    赵祯:呵呵……

    赵祯:我弟弟可聪明,不是我吹,我弟弟能吊打你们十个!

    赵祯:气死。

    反应最大的自然是夏安然的未来的上司,任谁发现自己的部门里面要被插入一个巨大的关系户惹不起又骂不起心理压力都特别大。

    但是另一方面,他心中又有一些小窃喜,毕竟按照如今情况看来,官家对南王还是非常照顾的,部门新立,诸事皆难,和旁的部门定是会有摩擦,他们这现在有一尊佛,大不了,大不了以后议事之时就请王爷坐在一旁,一定特别好用!

    没错,作为荫庇出生的工部侍郎在这方面也非常能够拉的下脸。

    工部在兵荒马乱中挂牌,夏安然本人就在京城,帝王便给了他即日上任的喻令,所以工部尚书和侍郎都没有纠结太久,第二天他们就见到了准时来报道的夏安然。

    刚刚停了几天的平安王小马车又开始滴滴滴得在路上晃荡,作为下官,上峰自然不必来接,但是夏安然的身份特殊,工部的尚书和侍郎考虑再三,还是亲自迎接。

    夏安然能够准时点卯让他们心中安定不少,他态度和和气气,脸上也是笑眯眯的,看起来竟然和帝王有了七八分像,这种微妙的相似感让工部尚书走着走着就站到了陪位,夏安然眼睛亮闪闪得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实验室,只觉得手指莫名发热。

    工部诸人不知道这位王爷在想什么,只觉得王爷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似是有所不满,纷纷心中有些抖,就怕王爷要闹事。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夏安然刚刚到地方,屁股还没坐热,就直接换了一身衣服开口说要申请了一个工房作为工作室,然后他就投身于被分给他的房间里头,再也没出来。

    就连午膳都是有人送进去的,每日下衙他的屋子都是以铁锁、封条糊门,一副机密模样。工部诸人虽然有些看不懂,但是既然王爷不做妖,占一间房间也就占一间了。

    工部迁移后的位置毗邻禁军守卫营。

    也就是到了此刻,众人才意识到原来帝王早已有了准备。

    原先以为是为了扩充而建立的建筑群内,炉灶高炉都已经具备,匠人们只要搬入即可。

    而它如今的地理位置,也彰显出了帝王对于这一领域的看重。

    这支大宋最为精锐的部队每日要在此进出,作为军营,又有了望台俯瞰守卫。

    可能在这个汴京城中除了大内,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位置。

    整个一个工部呈回字,越是机密的部门便在越当中,门廊穿梭、明暗门交错,若是第一次抵达者定会迷路。

    事实上新迁入的工部的各个官员们也迷路了好几次。

    夏安然被分到的实验室按照他的要求就靠近在军械制造局边上,原因是夏安然需要借用他们的炉火。

    作为兵器局,他们需要打造和设计这个国家最为坚硬的武器,虽然此处只做小批量试探性生产,以进行参考设计,但是这里聚集的可以说是大宋国宝级别的军械匠人了。

    他们的日常以创造为主,打造为辅。

    工部尚书不知道为什么平南王会要求在这里,在他看来靠近此处实在太吵,乒乒乓乓得击打声音简直让人心烦,最后他将之归结于南王是看中了军械局的炉子。

    军械局的炉子是汴京城内最高的,这是为了引流空气,是之产生更高的温度,在这个时代炉子高,就意味着温度高。

    而同时作为这一支有着高炉的小团队,他们的院子里面的防火措施亦是最为严苛。

    夏安然要求挑着毗邻的侧房作为实验室,在他看来就是觉得这一位亲王可能是看中了军械局开炉子之时的高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