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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有一日被人发现了墨水的奥妙,有人试图破解,但随后他们会发现,当自己花费了大量的力气研制的墨水在寻常纸张上无法使用,要么采购白家的纸,要么再花费力气研究白家的纸。

    无论如何,最后所消耗的成本都不会低,最后等到出成果之时,又要定何等售价才能不亏本?

    而等到最终他们万事俱备的时候,这个不大的市场早已饱和。

    不错,玻璃蘸水笔的市场并不大。

    玻璃本身并无耗损,但是其本身的脆弱和高昂的费用便注定了它的市场局限性——一种普及性较低的小众产品。

    所以夏安然的个人打算是走中高端市场。

    墨水和纸张早就通过白家之前的商船运输到位了,夏安然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批蘸水笔,如今万事终于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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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进入腊月,贯穿京城大动脉的汴河停航意味着汴京城的对外交通只剩下陆运,腊月一到,整个汴京城都沉浸在即将过年放大假的愉悦之中。

    较之去年的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些对于帝王能否亲政的揣测和犹疑,今年的新年气氛充满了欣欣向荣。

    帝王亲政后的第一年,举国无大灾,开封府的长官包拯贡献了很多能够让市民津津乐道的谈资,他执掌开封一年有余,便连破数件大案,前不久麾下又多了一位四品御前带刀护卫这样一个特殊的武职。

    加上中秋时候的双剑之战,以及随之而来涌入汴京城的江湖人及其大手大脚的消费,直接致使汴京城的小商户们可以过一个乐滋滋的新年。

    今年夏天的日照时间长,河水饵料丰富,鱼获大收,同时灌浆期的谷物得到了充足的日照,在秋天亦是给与了最佳的回馈。

    粮食大收。

    在年前全国的总产粮终于被收上来,待到数据统计完毕后的朝会上,赵祯得知了这个消息。

    在拿到呈上的奏书时,赵祯一瞬间可谓心花怒放,总觉得这一年顺利得有些不科学,他大喜过望立刻站起,在堂内来回踱步。

    年轻的帝王发自内心得为了这一年的丰收而喜悦的同时,一眼就看到了今天排在八王爷后面当柱子的夏安然看过来的亮晶晶目光。

    对了,这些不过是明面上,在暗处还有许多不能放到朝堂上的好消息。

    这一切都是夏弟的功劳。

    小皇帝收了收咧开的嘴,回想了一下自打遇到夏安然之后的各种幸运,干咳一声。

    一定是朕和阿弟的五行相合,互为辅助,就和了然方丈所言一样,朕的帝星旁辅星耀耀,夏弟一定是最亮的一颗星星!

    在下头暗戳戳算占城稻产量的夏安然猛然间对上他堂哥亮的快要炸开的眼神只觉得满心莫名其妙。

    因朝服袖摆宽大的缘故而只能袖手而立的夏安然,原先视线的落点一直在手中的手板之上,现在因为小皇帝的火辣视线使得他不得不抬头看去,对上小皇帝蠢蠢欲动的眼神,他直觉不妙,刚想开口就听小皇帝说“今年科举所择皆为良才,然朕听闻因恩科匆忙,仍有不少才人未能赶上。”

    “故朕欲明年再开科举,文武皆开。”

    他这一番话让朝臣之间立刻议论纷纷,但是大体风向还是陛下圣明。

    毕竟对于这些官员们来说,朝廷多上一些底层官员于他们并无大碍,只除了极少部分臣子开口婉转劝道去年择选的良才尚未全然安排到位呢,陛下我们要不推到后年?

    但是他们的建议就是大潮流里头的小浪花,连一点波浪都没能掀起。

    这件事就这么拍定了下来。

    这件事议定,赵祯立刻露出微笑宣布退朝,他看着夏安然排在最后几个离开的身影可以说极其的满足。

    没错,提前一年科举当然是因为赵祯灵机一动,他没办法明着封赏小福星夏安然,夏安然如今日子也过的不错,看着不缺什么,就缺一个贴心的小徒弟呀!

    上次听闻他那学生去年考试得了第一,就等着下次科举便要进入京城参加最终的考试。

    之前小弟还从他打听何时才能够开始下一次科举,想来也是非常在乎这个学生。

    所以这一次做哥哥的就算是破了个例,连接着两年举办科举,既然是科举自然,文举武举并行,这样的话,小堂弟的学生就可以来到京城了,是不是特别的贴心呀。

    背朝众臣先一步退去的赵祯搓了搓藏在衣袖里面的手指,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被好好的奖励一下,譬如去夏安然家里面撸个猫什么的。

    说起来他已有很久没有出皇城了啊,最近的确比较忙呢,好在一封港事情也会随之减少。

    想到就做。

    赵祯在确定了小朝会也没有什么任务之后,就换上了常服,乘坐着一辆简陋马车便出了宫。

    从皇宫到夏安然的府宅还有点时间,赵祯刚刚上了这一辆小马车便熟门熟路的从暗处掏出了几个话本翻看了起来。

    没错,虽然他是皇帝,但是也是要经过紧跟京城时尚圈的,否则同爱卿们聊起天来落伍了可怎生是好。

    紧跟时尚圈的赵祯皇帝,直接将话本翻到了上一次他看完的那一页,津津有味得就这规律晃动的马车品读了起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便停了下来。

    赵祯晃晃悠悠地下了车。

    他刚想让人敲门,便见到了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同他的视线对撞,二人齐齐愣了一下,后者更是大惊。

    但是让赵祯不解的是,这位书生在惊吓到的眼神中还透着几分欢喜和亲密,唔,有些许的古怪呢。

    他整了整衣袍,放下了手中的书篓朝着赵祯俯首作揖,正要说话之时,夏安然宅院的大门便从里被推开,探出头来的正是夏安然本人。

    他刚要说话,忽然看见门口等候的人竟然是赵祯,忙缩回头去,并且快速用袖子掩住自己的脸面躲到了暗处。

    他挥着手让两人快些进来,然后赶紧关门。

    其实本来赵祯白龙鱼服到夏安然的府邸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毕竟他们两个人长得像这也是不是秘密,而在汴京城,夏安然的住址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夏安然堂堂正正回家,哪里有人会多想。

    但偏偏这两个人一不当心对了个脸,岂不是立刻就告诉别人外面那个就是当今圣上了吗?

    幸好夏安然平时为人低调,此处周围又非富即贵,贩夫走卒极少,除了暗处的某些小眼睛之外,应当并无他人发现。

    他们的动作又很快,不过几息之间应当是并未被人发现,而这名书生,又是准朝堂人士,被他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也就无所谓啦。

    所以在重新关上大门之后,夏安然的态度依然十分的轻松,他的态度轻松,这另外一个人自然就没办法轻松的起来了。

    你道此人是谁?他正是接了夏安然的委托在经过了科举和入职生涯之后,终于挤出时间完成夏安然托付的柳三变是也

    柳三变这次科举所得成绩极佳,他本就才思敏捷,这次又觉得自己已经得了当今圣上的嘉许和鼓励,他自心态极稳。

    且他这些时日里面,虽混迹于青楼楚馆之中,但也并不是对朝政一无所知的,而青楼之中人员构成复杂,前些日子又有武林人士频繁往来,无论他是否愿意,他都在我这些武林人士身上摄取到了许多的信息量。

    这些都帮助他在科考之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他一路闯入殿试,在见到台前的帝王面容之后更是轻松,这张熟悉的脸庞非但没有像夏安然之前所生怕的一样,影响到柳三变的备考情绪,反而就像是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剂,他在殿试之章之上的答卷可谓到达了他这些年来的巅峰。

    最后更是一举为他择取了榜眼之位。

    既然成为了榜眼,柳三变在科考后至今的日子便也极其的忙碌。

    他本就是文人中的佼佼者,但也是部分官员眼中的毒瘤。

    这些日子以来,每逢吃宴,总有那么几个人要揪着他过去的那些事,嘚嘚个不停,大概意思就是你柳三变当年不是挺能说嘛,还写了首诗呢,结果咧?现在不还是回来走了这条路嘻嘻嘻。看来你不过沽名钓誉的啦!

    柳三变本身的脾气也谈不上好,若非如此他当年也不会写出那一篇彻底惹怒了帝王的文了,他自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便解开了嘴炮的封印开始了开对喷之路。

    他常年混迹于下三流之地,几个深水鱼雷王炸,对方很快便安静了。

    他自己也没得好,他的上峰本就不喜柳三变稍显浮夸的行文风格,如今一看他的态度不够谦逊,自然将他冷处理。

    好不容易考入了仕途,却不想遭到这些待遇的柳三变,心情极其的凄凄然,他这般悲愤心情,但无意之间使得他灵感激增,要不怎么总是说灵感就像是在骷髅里面盛开出的花,越是在仕途不顺人生困境之时,所书写出来的诗词天赋才更为动人呢。

    柳永这几日熬了几个通宵,将之前夏安然给予的委托改了又改修了又修,他之前便已完成了八成,但是那时候他心情满是期待雀跃,写出来的总有那么几分不对味。

    于是他便迟迟未交,如今终于写出了一份让他满意的答卷后,他又将其誊抄,今天特地来就是要将这一份文稿交给当今。

    他相信以他和当今这样子心心相通之情,官家一定能懂得他的心情。

    没错,其实他是来走后门碰运气的。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幕。

    两个官家,皇室秘辛、天无二日、天呐,吾命休矣!

    虽然考中了状元,但是不知道幸与不幸,柳三变其实并没有和夏安然正式的打过照面,他自然也不知道朝廷之中有一个和皇帝长得很像的平南王。

    他人缘不佳,自然也没有人跟他分享这些小道八卦,同他交好之人也觉得这没什么可说的,种种情况导致了他如今一脸懵逼得跟在了两个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的背后走进了房门。

    赵祯的态度倒是极其的坦然,柳永的骈赋写得的确是不错,他虽然对这个人还有一些意见,但是恩科本身就是带着既往不咎的意思。

    所以他也算大人有大量原谅了柳三变之前的种种不敬之举。

    但是他的本质上还是不太喜欢柳三变这样子的人呢,赵祯自幼接受儒家学术教导,他其实是一个极其严肃严谨的帝王。

    人都很难去喜欢和自己性格完全相对立的一类人,尤其柳永他本身的名声也不算太好。

    故而帝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柳三变会跑到夏安然的府邸,但作为一个好大哥,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给弟弟多一些的自由,暂且不发表意见……嗯,最多等这个人走了之后,和弟弟说一下此人的种种劣迹,最好劝弟弟不要跟着这样的人来往,万一被教坏,可怎生是好,他要怎么和王叔交代?

    虽然心中打这种小算盘,但是在表面上赵祯还是非常端得住的,当着臣子的面,他自然不好和夏安然说,他过来是为了撸猫的,所以在喝了两盏茶之后,他便装模作样的检查起了夏安然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