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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江府到开封府没有直达的船只,需要转船,但是也不算太过复杂,只需要中转一次即可。像他这种买了联票的,连行李都会有人帮着搬运。

    故而,夏安然当即付了钱两,待到他买好了船票后便退了房,还给白家的当铺留了言,并且讨要了白家在开封的商铺位置,言道自己到时候会将稿子交给开封那边的办事之人。

    而为了弥补他这边远行之时造成的意外他还多交了一份稿子。

    但是让夏安然没有想到的是,他想要避免武林人士趁着他出行之时下手,所以特意搭乘的是官船,官船虽然安全系数更高一些,条件也更为优渥、行船更稳当……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它开的慢。

    非常非常的慢,令人发指的那种程度的慢!

    从松江府到开封府,如果骑马不过十来日,但是他这一乘船,就足足过了有一月。

    在船上夏安然虽然有写稿,只是左右都是水,他也交不出去。

    初时他还挠脸苦恼,心中想:也不知道之前白家有没有留下存稿,他不会是要开天窗了吧?

    一想到自己当年看到某个连载作者开天窗之时的满腔愤恨,夏安然不由全身一颤,背后汗毛都炸了起来,不过好在接下来几天他也没有打喷嚏什么的,便觉得可能白家留的稿子多了些,或者是将他一章节拆成了上中下来看,所以这几周也算撑得过去。

    只是后来,他很快抛弃了了心中的负罪感,和船上认识到的开封本地人聊到了一块儿去,还在纸上记录下了开封府的美餐之处和必玩景点,做足了一副外地游客的模样。

    夏安然作为一个非江湖人士,他自然看不到白家的这一份报纸,也不知道自己的文章登到了哪一处。

    是的,就在他上船不过两周之时,小报就将开天窗,夏安然的出行使得白家报社的人措手不及,而等到白锦堂从下面得到消息之时,也顿感头疼。

    夏安然和当铺小厮的说法是因为他那些银两引来了窃贼,他孤身一人又失了记忆,总觉得不太安全,所以准备迁到治安更好的的开封府去,这一瞬间白锦堂有了石头砸脚的微妙感觉。

    下头报社的人急得团团转,夏安然给他们算好了章节数目,但是他不知道当时因为这一个话本反响热烈,这段时间江湖诸事太平,并没有什么发生什么大风大浪,自然也没有什么新闻素材,于是白家报社的人为了凑版面,便将他的一章并后一张的半张全数刊登了上去。

    这边的客户看了是爽了,但是存稿自然也就少了,夏安然这一走,更加使得报社有捉襟见肘的窘态,这若是要开天窗的话,只怕白家散落在江湖各处的门面都要被些火爆脾气的江湖人给拆了。

    对此白锦堂摇了摇头,他皱眉先是批评了一下报社主编们如此投机取巧的做法,并且限令以后万万不可,一章便是一章,可不能纵着读者,只是如今的困境,还是需要想法子破。

    “如今的文章存量还有多少?”白锦堂捏着扇柄,他黑眸平静如水,并不见慌乱。

    “回大当家,应当还能撑上两期。”报社的当家人诚惶诚恐,他额上渗着冷汗道“不若将两期拆成三期……?”

    白锦堂的手指在扇柄上摩挲了片刻,他计算了一下从松江府到开封府的时间,以及夏安然如果要在当地安定下来的时间,保守估计,他觉得时间差应当在四个回合左右,若再算上顺利拿到稿子再刊印、分发到各处的时间,当留一期为备。

    既如此,"下一期,你们便出一个汇总。"白锦堂慢慢说道,“就道是因为报社接到了回信,说有许多读者没有来得及追到前文,故而报社便索性将前文全数刊登在一张纸上,连着两期都将是这《沧海凌云传》,待到收到了那处来的新文了,再做连载……”

    “期间若是版面不够……”他沉吟了下“且去寻几个刻板大师,为此书作画。”

    下头的报社主事赞道“此举大妙啊!”他不由自主一掌击在桌案之上,竟是失手将小案给劈了,顿时有些讪讪。

    没错,白掌柜的这一种作为,这是现代综艺中常常会出现的集锦片段,明明没有新的东西全在炒冷饭,但是广大的观众,也只能咬着牙齿认了,只会在屏幕背后吭哧吭哧得笑。

    如果剪辑得足够精彩的话,还可以将这些剪辑转发给小伙伴,当作安利之用。

    但是像白家报社这一番举动,只不过是将之前留下的底稿,全书再刊印一遍而已,实则并无新料。

    但是对于读者来说,他们可以一次性的从头到尾将这篇文章再次品阅一遍,完整得拿着一张报纸,总比之前自制的剪报要好上许多,而在出这一份小报的时候,白家的报社还特地做了些精致配图,使得这一张报纸不是为了掩盖他们作品开天窗的事实就像是精装版一般,十分的理直气壮。

    读者们因第一次遇到这一情况,显然也很买账,近期他们买白家报纸的主要目的都是为了看连载小说,比起之前看江湖八卦的兴奋劲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虽然宋代有了话本,说书之风亦是鼎盛,但是题材一般都是历史题材或者是现实所发生过的事情,稍加改变,像夏安然这种纯原创,纯架空的并不存在。

    而他的那一句“本故事纯属虚构”,在读者们眼中更像是一种类似于黑色幽默一样的话语,虽然他说不要将这小说内容与现实相互连接,但是,哪怕他如此写了,观众们反而与现实结合得更加欢乐了。

    无论是蓬莱岛,在各大传说中鼎鼎有名,还是夏安然无意识写入的制造菜肴之法,都有人将其复原,甚至有人联系到江湖中的蛛丝马迹层层分析,并在在小范围内流传。

    有个成语叫疑邻偷斧,意为当你心中有了结论之后,无论发现了什么都能将其套上,简单的说就是——脑补的威力大于理智,如今就是江湖人士的脑补,要超过了夏安然的脑洞。

    而在他近期的作品中,渐渐出现了武林联盟这一说法更是让不少武林侠士们心中一动。

    如今武林门派林立,名人虽多,但确实如同一盘散沙一般,虽说这一盘散沙,也正是官府能够容忍他们的原因之一,但是就武林的发展而言,却大为不利,虽然如今有些小门派为了生存下去,私底下进行了结盟,但是他们这种结盟只是一种抱团。

    夏安然的文中所涉及到的武林联盟的定义,已经自成一套体系,在后世,武林联盟的说法已经在各种小说中被玩出了花,但凡武侠文基本都有个联盟,在他的文章当中也是这样。

    虽然在他的笔下,武林联盟其实是作为一个偏向于反面的立场所存在的,但是他也写到了武林盟建盟之初,其初心就是为了化解各门各派因为误解,或者说是一些人的刻意挑唆而发展成械斗乃至于死斗的情况。

    其中规则便有:但凡加入了这一联盟的人,彼此之间不可以轻易的发生斗殴,而倘若外人攻击了联盟中的某一方,如果确认己方的人确实是无辜的,那么整个一个联盟的人都要为了己方的人报仇。

    如此才能保证武林在一个相对于稳定的状态之下,谋求发展、谋求壮大。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困扰那便是武林盟主这个身份,在夏安然的笔下,武林盟主是一个位高权不重的存在,它毕竟只是一个没有正式职称的人物,其本身更像是一种荣誉称号,正因为有这个武林联盟的存在,这一个权利称号才能被大家所接受、所承认。

    至于如何选择这位盟主,在文中不过一笔带过,却也足够让人分析出其最初是通过众人的推举德高望重之辈,但是发展到几十年以后,便成为了通过武力的角逐。

    这个联盟除了一部分资源的互相交换,彼此之间需要互相托付后背,如此武林盟主的身份,便无形的和天下武林第一人所绑定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凡是学武之人几乎都有争强好胜之心,争气斗勇之意。

    每一年的武林大会召开之时,都有无数的武林豪杰汇聚一方,想要争夺这武林至尊的宝座。

    但是夏安然的小说剧情推进到后来,聪慧的读者们已经能逐渐从蛛丝背景中发现,其实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能够使得蓬莱诸人心中全无怀疑离开岛中,从而诛杀蓬莱诸人并且挖取他们的第三只眼的人,应当是前任武林至尊。

    他伪装得十分好,现任的武林至尊在和他交接之时,依然认为他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并且十分尊重,但是实则这位老者退位之后,心理已经失衡,他演的好,并且借由了现任武林盟主对他的信任以及自己手中掌握着的权势,犯下了一桩桩滔天巨案。

    一切,仅为了这天下武林第一人的荣誉称号而已。

    为此他不惜牺牲自己的挚友一家,更不惜诬陷于自己看着长大的小辈,然而机关算尽终究露出了破绽……

    顺带一提,如今卡文卡着的地方正是露出破绽之处,所以被卡文卡得很难过的武林人士,纵然能够理解报社将之前的全文重新刊登出来,以方便读者在前面寻找露出的破绽之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骂一句:

    你有本事卡文,你有本事快点更新啊!

    事件的主人浑然不知这一切,乘船一月,晕了半月的夏安然刚踩上开封府的土地就一下倒了下来,幸而在港口早有人遇到了有这种情况,他很快就被人搀扶着坐了下来,然后他们这一批乘客很快就被一群举着牌子的小厮围上。

    这个说住我们家,我们家楼下就是澡堂子,但凡住宿客均可免费泡澡。

    那个说来我们这,我们这楼下是书斋,住客可以免费借书。

    还有一个说来我们这!我们家坐落于最繁华的汴京城中央大道,北顶开封县衙,南依美食一条街,西边是酒肆作坊,东边则是购物一条街,我们楼吃喝沐浴全包,一月仅需一两银子!

    夏安然猛然握住了他的手“还请烦劳小哥,稍后带我去看看房子。”

    第138章 七侠五义(八)

    汴京于后世被称为四战之地, 其原因就是它四面皆为平原,无论从哪里都可以攻打, 于守都极为不利。

    而之所以定都在此处, 于时年任职开封府尹的赵二不无联系。

    赵大当时曾经想要迁都洛阳,然而赵二作为皇弟,所坐的位置又是五代后周传统上的储君座——开封府尹, 赵二为了不让自己的皇位继承出现变故,便说了一句堪称刻薄的话“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险。”

    此话若做反面理解——陛下您急着迁都依靠险峻之处,是否觉得自己德行不够?太祖自然不会承认,加上众臣亦是反对, 便打消了这一念头。

    实则,当时赵大已经意识到了冗兵之危, 并且说出了“不出百年, 天下民力殚矣”这句话,此时,大宋军队不过四十万。然而等到赵二之时,军队翻了个倍, 传到仁宗这儿,全国军队数目到了近一百三十万。其中, 还不包括大宋的雇佣军。

    赵大说的话, 很快实现,后期大宋在军备上的开支成为了国家的巨大的负担。

    但是撇去这些藏在表面这下的暗流不提,如今的开封正是一年好秋景。

    天高气爽, 穿过开封府的河流及其形成的水榭、湖泊倒映着天光,正是水天一色之景,河流上时不时有不认识的水鸟掠过,两爪一伸便抓起一条肥硕的河鱼振翅而去。

    走街串巷的小贩背着竹篓兜售,每隔几步便可见到赶着驴车的贩夫游走在商铺之间。

    夏安然下榻的地方一开窗就能看到如此风景,当然,价格不是一两银子。

    这个店家的确没有骗人,充其量是虚假宣传了。

    一两银子所在的地方在底层,还是类似于青旅的多人间,被殷勤小厮引入的青年人四下扫视一番,屋子并不狭窄,看得出是为读书人准备的,保证了一人一独立书桌。

    然而东京是一个不夜城,在北宋,汴京是没有宵禁的,也就是说即便是到了深夜,也能听到驴车走动的声音,还有晚归醉酒者的笑闹,楼上尚可,若是住在一楼实在太过喧闹。

    床铺还是大通铺……其实宋代人还是挺讲卫生的,毕竟这是个全民爱洗澡的年代,而且汴京的水资源丰富,澡堂遍布,睡前泡泡脚也是个好习惯,但是,这不代表他们洗衣服呀。

    是的,衣服作为一个消耗品,多洗了容易坏,所以大宋的很多百姓衣服尽量是不洗的,那么脏了臭了怎么办?多大点事,撒上香灰再晒一会太阳就好啦!

    第一次见到这么处理衣服的夏安然整个人都有些呆滞,第二日见到那人神清气朗得走出更是震惊不已。

    他后来好好得研究了一下这一种清洗方式,最后判定这是因为香灰的主要成分是碱性的,洒在衣服上的确是有去污的效果。

    而且宋人们使用的这种香灰是使用了专门的草药,本身就带着点草木香味,如此才遮盖过去了点汗味,然后再晒一晒……就剩下香味了。

    而且这样处理的衣服还能染上香灰的淡淡颜色,更耐脏。

    这大概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吧。

    夏安然心悦诚服之下,自此再也没有胆量和旁人住在一间,虽然当时住在他隔壁的读书人悄悄告诉他这法子只能春秋冬用,若是当真到了夏季,汗味还是遮不住的,但是关键在于气味吗?来源于后世粗懂生物的夏景熙表示——非也,气味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衣服上繁殖不断的微生物啊!

    他仔细想了想自家那口子的家室,看着还挺富贵……想着他们家应当也不至于需要这么处理衣服的程度,那日靠近时候他还闻到了熏香味儿呢。

    说到熏香……夏安然手里头还有一配香秘方,尽是从荀彧那儿学来的。

    荀彧于后世有香令之称,正是因为他一手的配香绝活,初见面之时,夏安然便动了向其学习配香之事,只后来二人都繁忙,竟是到了许久以后,于闲适之间方才有此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