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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家的礼仪,就是在这一动一静之间,渲染出无形的磅礴大气来。

    祭祀礼仪作为最重要的礼仪之一,夏安然又此刻穿着宽袍大袖,虽然他衣服发髻微乱,但仪态万方,还是十分的美观,

    当然这一幕也没有别人看到就是了。

    等到谢过了太一神的庇佑之恩,夏安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破庙,实话说,这一次一上来,他本以为是一个相对来说容易能够完成的任务,结果就给了他迎头痛击。

    他之前的世界虽然有家庭的束缚,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给了他一定的助力,起码在出生和家室上压力不大。

    好在这一次世界给他找的身体是一个成年人的身体,而不是像前两个世界一样,但带来的缺陷也是很明确的——他没钱。

    这个身体从上到下都没有钱,唯一全身上下稍稍值钱一点的,就是一枚玉佩,但是这个玉佩,看做工就知道并非是粗糙的制物,虽没有瑰丽花纹,甚至看着有些朴拙,但夏安然也算是见识过一些好东西的了,他指尖一摸就判定这块玉佩很有可能就是代表了他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这个身体到底有怎样的故事,但是刚到这个世界,还没有摸清底细之时,就直接将这一枚玉佩抛出去,无疑就是告诉自己可能会有的仇家:我就在这里,这么傻的事情,他是肯定不会干的。刚走出破庙,不过百十步,他就又一次闻到了那一股将他唤醒的味道。

    比之方才的隐隐绰绰,如今的香味更加直接,也更加……诱人。

    夏安然嗅觉灵敏,除了闻到鱼汤的味道之外,他还闻到了海风的腥甜味。只不过那味道十分的浅淡,他所在的位置离海港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因为本身就没有目的地的缘故,夏安然索性就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想着那儿应该能有人打听些消息。

    说来也怪,他虽然觉得身体有些沉重,但是在走路的时候却感觉步伐极为的轻巧。

    不像是以人的姿态,更像是猫的时候,那种灵敏和轻便。

    再考虑到,这具身体手上的茧子所在处,夏安然觉得他的这一具身体,很有可能身负这个时代,最不科学的特产——也就是武功。

    在前一个世界里,曹纯在后来有教过夏安然一些武艺,但是那一种武艺,完全只是一个普通的硬家功夫。和武侠小说中,动辄能够飞天入地的武功完全不相同。

    三国时代,武将之间的对垒,也不过是比谁的力气更大,技术更好、武器更强而已,绝对是不带什么内功招式的,更没有所谓的武林秘籍。

    对于从一个相对科学的世界,突然传来了一个完全不科学的世界,夏安然却充满了惊喜感,他对此当然没有抵触啦!

    哪一个青少年没有过武侠梦吗?飞天遁地美人相伴仗剑江湖。

    这可是他那个时代,所有男孩子是共有的愿望呀!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按照他对曹纯的了解,接连两个世界他都处于当前世界武力值的顶端,那么这一个世界。不知道他家男人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上辈子既然说好,这一世由他去找人,那么夏安然自然要做好准备,他已经发现,和自己不同,曹纯的名字,看来并不是固定的,那也就说明,曹纯应该和他不一样,并不存在迷失自己的可能性,所以它的系统就没有在这一点上面多花费心思。

    这样的话,对于找人来说,夏安然的难度一定比曹纯找他要更大一些,但是,真男人自然无惧挑战!

    而且夏安然对于如何从人群中认出自己男人,已经有了一套特殊的方法。

    这一点到时候再说。

    现在比较关键的问题,是要先考清楚,他自己在哪里,身份为何?然后再思考该如何去接近与任务目标——白玉堂。

    又走了小一刻钟,穿过窄窄的小巷,他面前豁然开朗,见到的是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北宋年间,市井文化和民间商贸极其的发达,这是中国历史上少数,并不抑制商业发展的朝代。

    同时因为北宋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城市原有的标志化。并不再如唐朝以前,对于城市有着极为严苛的功能划分,譬如将商用和民用化划分开来并且分市、设立宵禁等等。

    因此,自然就会发生商居和民居混合的情况。

    这一场景夏安然在后世也见到过。

    宋朝的城镇的姿态,已经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那一种古镇文化,也就是类似于西塘古镇,或者乌镇,这一类商用和民用相结合的情况。

    而且因为建筑材料的改进,北宋年间,楼房普遍出现了小二楼,乃至于小三楼,于是,百姓就可以在一楼开店,二楼三楼用来居住。

    这样的环境,虽然在市容上面一定会有影响,但是对于居住在这里的人民来说,无疑是极其方便的,至少你要买个东西就不再需要等到定好的开业时间,再跨越大半个城市,到另一端去采买,然后再从那一边将东西沉甸甸的运送回来,在北宋你只需要走出门若干步就可以买到。

    一路将夏安然吸引到此处的,是一家商铺。

    准确的说是一家正在售卖鱼丸汤的商铺。

    掌柜的在那边砰砰的敲打着新鲜的鱼肉,将之制成鱼泥,这位汉子一边吆喝着,“鲜鲜的鱼丸要出锅啦”一边靠着手指的力量将已经锤打成泥的鱼泥从手间挤出,这些鱼泥啪嗒啪嗒有节奏得掉入了一个锅子里面。

    鱼丸很快就在沸水中滚了一圈,浮在了水面上。

    做妇人打扮的女子,在前后招待客人,根据客人的要求,将锅子里面浮上来的鱼丸打包进了青瓷碗里,然后,她在另外一口锅内舀出白橙橙的汤底,再在上头撒了葱花香油,放上勺子,递到点单人的手中。

    很显然,这一家所售卖的特色就是现打现做,而将夏安然吸引过来的味道,应当就是这是他们用鱼骨头熬制出来的白色鱼汤。

    来这里购买的,购买鱼丸汤的人大部分都应当是街坊邻居,因为夏安然看到他们有不少人是拿着碗直接就走的,看起来是要将这一个装鱼丸的汤碗带回家中,等吃完了洗干净后再缓过来。

    见到正在往这边看的夏安然,这位负责料鱼丸的夫人,对他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

    她开口是有些生疏的官话。

    很明显,这位夫人一眼就看出了夏安然外乡人的身份,并且认为他听不懂本地的语言。

    中华地域宽广,南北语系,又隔着长江,黄河,互不贯通,方言更是千千万。

    方言受地理制约,越复杂地形的地方,方言自然最多。

    而南方水道众多,吴语系的方言,虽然有一定的共通,但是差异点也并不小。

    他曾经任职的福建永春就是特例之一,传闻福建那边隔了一座山,彼此之间就可能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了,但是在这女子有些意料之外的是,夏安然还真能听得懂。

    一方面是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吴语区,他那时候虽然已经倡导使用普通话,但是要和说了一辈子地方话的老人们交流,还是要用方言的。另一方面,他在三国时代的朋友,孙策和周瑜,都是吴地人。

    所以他们偶尔也会互相学着点彼此的家乡话。

    这是因为在东汉时期,官员通常都不会被派去管理自己出生的地方。而如果,所派驻的地方是同一语系,那问题倒也不大,但是倘若像北方的官员被派去了南方,或是南方的官员,被派去管理北方,单单就语言,这一点就是一个大问题,但也不是说语言不通就寸步难行了,毕竟官僚系统都必须使用官话。

    只是,如果语言不通,那要如何和当地的民众交流呢?

    如果不能和当地的民众交流,那么官员就将会被束缚在府衙之内,他所看到的、听到的,也只不过是府衙里的人,想让他看到和听到的,被蒙骗的概率极大。

    所以在大汉生活的时候,如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大家都会学着一些方言,以备不时之需,实在不行,拿人拿来唬人也是可以的。

    毕竟常言道,有备则无患。

    夏安然当时并没有派去吴地做官员,但是到了这里。他曾经所学会的吴地话,就无疑为他点亮了当地人的好感度,尤其是在听到他是一个北方人。却特地学了一些,吴地语言的时候。

    这个道理大概就跟现代人发现,有老外为了到中国来旅游,特地学了好几句中文一样,虽然在听他说话的时候,可能有不少人有“你还不如说英文呢”的吃力感,但是出于本地人的领地自豪,这种时候多半都会表现得极为大度。

    毕竟人家千里迢迢过来旅游,还特地学了语言,不管怎么样,总得给个友善的态度吧。

    差不多就是这个原理。

    夏安然当然不知道,他无形之间点亮了这一对夫妇的好感。他有些磕磕绊绊的向夫人解释,自己的盘缠在旅游的时候弄丢了,所以并不是想要来买鱼丸,顺便问一下,哪里有当铺之类的

    这位夫人看了看这个小公子一身明显富贵,却有些狼狈的打扮,再见他,眸光澄澈,确实没有蹭饭的意图,好感度顿增。

    而且夏安然,这张脸,也的确是长得不错。

    这个身体的脸和他的本体有几分相像,只是皮肤更加白皙一些,眉峰上挑,原本有些尖锐,但因为夏安然见人先带笑的习惯,无意间减弱了这一份尖锐之感。

    而且他的双眸是很标准的杏仁眼,眦角较钝圆眼角上翘,眼尾微微向下,这样的双眼长在少女的脸上,会显得女孩娇憨可爱,而长在一个成年男性脸上,却也不会显得十分突兀,尤其是,面前这个青年,还微微带笑,十分的和煦,叫人看着就喜欢。

    轻度颜控的宋代阿嫂,见着青年还在等他回答的模样,二话不说,先打了一碗鱼丸汤,塞到他的手中,见小青年瞪大了双眼,有些不知所措得捧着碗的模样,她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母爱,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比起自家的皮娃子,都要可爱几分。莫名的就想摸摸他的脑袋,片刻后她又为自己怎的有这一念头而有些赧然。

    这位阿嫂自然不知道,这个就是猫咪的迷之吸引力,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姿态,或是调皮也好,或是懂事也好,两脚兽看到他那双圆咕咕的小眼睛盯着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就是先摸摸他的脑袋,夸奖他几句,夏安然虽然使用的是人类的身体,但是这一项本能也被夏安然带到了这个身体上。

    这位婶子意见,小郎君听到他说这晚鱼丸汤是送给他喝的,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惊喜交加的模样,也不由跟着笑眯了眼,

    夏安然舀了一只鱼丸,塞入口中,这鱼因为是汉子手打的缘故,鱼肉纤维自然不可能如机器所制造的鱼丸一般尽数碾碎,但是正因为这纤维之间的些微差异,进入口中带来了特殊的味道。

    不同于牛肉丸的筋道,原材料是鱼的丸子更加软糯,因为新鲜的缘故,丸子带着柔和的弹牙感,不强烈,就像是个娇俏的小姑娘,撒着娇温柔得戳一下脸颊那般的俏皮。

    鱼肉和鱼肉之间有着一些间隙,这一些间隙,不足以让肉粒被断开,但是可以让它吸饱了汤汁,手工鱼丸,最微妙的一点就是它的质量全都掌握在老师傅手中,做鱼丸缺不了摔打,摔打不是为了省力,而是为了让鱼肉的骨骼肌凝结成网格状态,提高其鱼肉的粘性,师傅捶打的次数、力道,角度,每一个变化都可能会带来惊喜感。

    这是意料之外的美味。

    吸饱了汤汁的鱼丸,在夏安然的嘴中蹦开,出自于同源的鱼骨鱼头熬出的汤,和鱼丸自然是相得益彰,并没有半点的违和感。

    这一家店的卖点是新鲜。

    所以汤内并没有加过多的调味,融化了鱼骨、鱼头氨基酸和脂肪的鱼汤为清润的奶白色,其本身仅仅加了盐,点了几滴香油、葱花,实话说,这应当是一道极其粗陋的菜肴,但是夏安然却吃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嘴里忙,努力嚼着鱼丸的同时向着这一对夫妇举出了大拇指。

    这个动作是全天下通用的赞扬动作,此举使得这一对夫妻,都对他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鱼丸本就不大,因为每碗也不过只有六七个鱼丸而已,片刻之后,他就将其吃完了,总算填饱了一些小肚皮的夏安然十分满足得主动将碗给洗了,顺便他还在老板娘的惊呼中刷刷刷得将剩下的脏碗都给洗啦。

    他向老板夫妇道过谢,便顺着这对夫妇所指的方向,往当铺走去。

    通过方才的交流,夏安然已经知道,他所在的位置其实就在松江府的中心城区,但是奇怪的是,说到他所寄宿的荒庙,老板夫妇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有关这一点,夏安然也没有多想,他只是感叹了一下太一神在宋代竟沦落至此。

    一路前往当铺的道路都是主干道,这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一边走,夏安然一边在思索他要在当铺当掉什么,才能够让他拥有一笔初始资金。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将自己身上的衣物配置之类的去典当,和玉佩一样,他身上这些东西,应当都不便宜,很可能都是某方特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