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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也不是猫脑子的缘故,应该是他在三国世界年纪大了之后本身记忆力就降低了的关系。

    记性不好更应该吃鱼啊!

    但是铲屎官以他胖了的事情拒绝投喂肉类。

    岂有此理。

    夏安然的猫胡子都气的抖了抖,和家里的几个小孩一样,他老了之后就好一口吃的,这不让他吃那不让他吃。

    连蝗虫干都不让他吃。

    又不是现代养身戒油戒盐戒淀粉,哪来那么多的规矩……

    啊对了,是张仲景的小徒弟干的。

    那臭小子,当时他老爹不让他学医,还是我帮忙说和的呢!结果到了翅膀硬了就来管着我了。年纪大了味觉弱了,当然要吃口味重一些的东西啦。

    夏安然一个纵身跳跃,稳稳落在了石狮子上头,他趴在了铜狮子上头,正午时分,铜狮子被晒得暖呼呼的,就像是一个大号的暖炉子。

    抱起来可舒服。

    夏安然调整了一下身体,抖了抖身上的毛毛,让每一抹秋天的日光晒到毛毛里面,将靠近皮肤的那一部分猫毛根都晒得暖呼呼。

    他打了个哈欠,这里是西六宫和南边慈宁宫的一条幽静道路,因为附近没有着名景点,所以很少有人回来,背后又是游客禁入的工作区,平日里面除了工作人员来往,非常的安静。

    而工作人员看到故宫的猫已经习惯了,也不太会来撸,就算撸手法也很舒服,而且也不会没完没了得撸。还是比较有节制的。

    夏安然的猫肉垫将一块地方的热量吸完了就慢悠悠得换一块地方,远远看过去就像是这只猫在狮子头顶游泳一下,不停得划拉着爪子。

    偶尔有路过的工作人员看两眼就淡定的走开了,猫嘛,闲着没事干的时候都能和自己的尾巴玩半天,现在起码它是和铜狮子玩,也不算很奇怪了。

    夏安然自觉自己不是一只寻常猫,但是智商受制于身体,本能无法更改………算了,再睡一会儿吧。

    他还想在梦里再梦到之前那些事呢,不多想想,真怕自己会忘记。

    正当他半梦半醒间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夏安然眼睛都没睁开,他正迷迷瞪瞪的,在脑海中最深的那部分记忆,他就常常这样晒着太阳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

    旁的老人这样干是因为不敢深眠,年纪大了最大的危险就是心脏问题,虽说年纪大了不怕死,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恐惧的,到了一定年龄茶水就不离身了,尤其是深夜,常摆着一盏救命茶,但是想夏安然那真不是。

    沈戚过完了五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就先走一步,走之前特别平静,还能和夏安然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然后捏捏他的耳朵就闭上了眼,当时夏安然心里倒不是很悲伤,因为他们已经说好了下一个世界再见,如果下一个世界错过了就下下个世界。

    他平静得给人办完了葬礼,继续一个人待在两人一起的家。

    相伴了那么多年,又事先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平均寿命,也知道曹纯身体亏损的厉害,每年体检结果都是配下来一堆补药,要说没准备是不可能的。

    少来夫妻老来伴,直到这人真的走了,大哀没有,却是丝丝缕缕的思念。

    心里头和挖了个空洞似的,看什么都有些填不满。

    只不过他还有事放不下,当时曹丕接了他老爹的心愿,合着孙策、关羽二大将一路西征,意图将那条曾因东汉颓弱内战而堵住的丝绸之路给彻底打通。

    当时关羽比曹纯年纪还大,此役极有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大战了,孙策承上启下,带着副将马超以及一干下一代的小将,也是以此练兵的目的。所以这一战不能败。

    战后更是有一堆的事情,商道打通,国内的货物流出,新物品、新良种的引入使得夏安然在那段时间不得不撑着大半个没有经济常识,一个没注意就想要加印货币的汉庭。

    等到后来,更是一路没有了空隙,仿佛整个国家突然之间撕开了花团锦簇的外衣,全都是需要解决的矛盾和纠纷,使得他只有在夜里属于自己的时间内有一点点伤心和思念的空隙。

    直到他慢慢醒悟,不是国家陷入了危局,只是他的学生、故交、小孩们怕他一时间接受不了曹纯的离世,也跟着一起去,故意将有些事给引爆了让他无暇分心罢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成年人的小崽子们一个个都梗着脖子,表示老师你离开了我们就干不好了!

    夏安然只能苦笑,他又不是会脑头一热的小年轻,哪有可能还会做殉情这种事?

    而且他们也不是只有这一辈子呀,他们还有很多个未来呢,都说好了下辈子换他去找曹纯的。只是这事又不能说,说了叫人怪害臊的。

    只是到底是小子们的一片善心,虽然白白让他这段时间燎泡就没停过……他到底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叹息着拿教鞭一个个在他们乖乖伸出来的手上意思意思敲了几下。

    他撑了挺久的,看着小皇帝慢慢变成了一个于小冰河期也稳住了江山的英明之主,看着小皇帝家的几个崽崽每个都想往外头跑,一个都不想继承王位,看着小皇帝冷酷无情得将长子拖了回来,因为他看中了长孙的资质,要求长子无论如何也撑住场面,好给他孙子一个成长的时间。

    小皇孙从小喜欢舞刀弄枪,对着舆图、武器极为感兴趣,本身的学习也非常认真,他身边很快笼络了一群小萝卜头,每天都想着搞事,把皇长子弄得头疼不已,但是夏安然可以从小孩儿乌溜溜的眼睛里面看到野心。

    是一个想要成为超越他祖父存在的野心。

    努力,好学,有向战之心,也有守民之志。

    如果这个孩子当真能够继承皇位,未来的人生道路又没有走歪的话……这孩子可能会成为一个谥号为“武”的小皇帝呢。

    不过他是看不到了。

    夏安然去世的时候年龄已经很大,就连他第一个学生的诸葛亮那时候都是个小老头了,他没有子嗣,夏家又只剩他一个了,自然由诸葛亮为主祭,但是夏安然就吩咐了诸葛小少年,他身子也不好,长时间劳心劳力的,绝对不许守孝弄坏了身子。

    身孝不许守,有心就可以了。

    他登出的时候其实挺平静的,退休后的日子他逗逗这个,玩玩那个,虽然被限制了饮食,但是他喜欢做小零食给小孩们吃,但凡这条街的小崽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他登出的时候也没什么遗憾了,大汉虽经历波折,但是依旧是雄踞东方的巨龙,没有三国,没有两晋,也不会有南北朝。

    西北的商路引入了部分粮种,大麦和小麦深受影响,西方的大麦小麦和大汉的大小麦互相影响后的产量均有所增加。

    除了粮食之外,大宛马被采买回来当做种马,改善汉军的军马基因。本来作为立国之本,大宛是不愿意出售种马的,奈何大汉有骡子。

    骡子这种吃得少干的多,脾气好,长得也可爱的动物成为了东方运货的最佳的牲畜,它们的畜力优势远远大于马和骆驼,甚至于到了西方国家后,他们带过去的骡子还被高价留下,为了买下汉人的骡子,当地人给他们准备好了骆驼,并且以极为廉价的价格出售了商品给汉人。

    狡猾的大宛国自持于擅长伺弄牲畜,就想要靠着买来的几头骡子繁殖出来一片,再往西边的那些国家卖呢。

    他们从东方得来了吃麦子的新方法,都需要畜力来拉磨,马的脾气犟,也不喜欢做重复劳动,骆驼更不提,只有骡子看起来最适合啦!

    但是,哪怕它们哼哧哼哧得试图让骡子生小骡子,但是怎么让小骡子诞生这个秘密,直到几百年后都没能攻克。

    狡猾的大汉人将骡子不是由骡子生的这个秘密藏到了新朝代都没让他们知道,以此靠着出口骡子的这条线,获取了大宛马的采购权。

    同时期,因为小冰河时期雨带难移,以及北方土地紧张,是的南方的经济大幅度繁荣。

    在曹操的小伙伴陈温光荣升职之后,徐州刺史孙策被破格平调去了扬州,受制于忽然开始变得凶神恶煞的长江河流,以及东方开通商路的必要需求,国家开始投资南方地区的造船业。

    造船业的大规模发展,很快就促进了东面海运业的兴起,带动了沿海城市的经济起步,虽然还做不到远洋,但是近洋运输的危险已经不大。

    商业的兴盛促进了资本的快速聚拢,面对这种中小资本的运作,国家对待他们的态度是扶持中小资本,打压大资本家。

    中小资本是一个地区富裕的象征,大资本在古代,则有可能引起纷乱。

    所以,夏安然是真的没有什么遗憾。

    夏安然睡得迷迷瞪瞪,忽然发现刚刚远去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又退了回来,一个和蔼的男音在他耳边响起“哎呀,是小猫呀。”

    夏喵睁开了眼睛,嗅了嗅,从味道辨别出了这人是谁。

    正是三国展焦尾琴的复原师傅。

    他巴拉了下身子,从铜狮子上头跳下来,老气横秋得和老先生打招呼,老先生自然不明白这是一只猫的严肃表情,反倒是极有兴致得稍稍躬身对着猫说“小猫,要来听我弹琴吗”

    他的表情有些落寞“应当是最后一次了……下一次,这把琴,就要被封起来了。”

    夏安然抖了抖胡须,默默得走到了他的身边。

    三国特展即将在几天后开幕,夏安然这一睡,在他那里睡过了几十年,但是在这里也不过是过去了几天而已,而一旦展览开展,这位老工匠所作出的,焦尾琴自然就要被放置到柜台里面。

    这次展览结束后,焦尾琴也将被放置到相关的博物馆内。

    撇除掉他它使用的是古法仿制的是汉代名琴焦尾,它本身的制作工艺和制作手法也已经极为精妙,堪为一件艺术品。

    但是同时,因为这柄琴是国家交给老先生的任务,老先生并没有所有权,甚至理论来说,连使用权都没有,到他将仿琴交付给故宫博物院之后,其实他于这一把琴的缘分,就应当断了。

    但是这位老先生,因为和故宫博物院文物修复工程里面也有一些合作,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工作人员倒也给了他几分通融,大家都是搞艺术的,多少能够明白,这一种宛如儿子出嫁了一样的心情。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天的这一次奏琴,应该是老先生这辈子用这把仿制焦尾琴弹奏了最后一曲了。

    在老先生这边,夏安然虽然是只猫,但是却极有灵性,艺术从业人员在某些程度上来说,都是相当随性的。

    更何况,古琴音乐的本就是悦己,有没有人一同听曲,本也无妨,只不过老先生此刻,恰巧遇到了夏安然,所以顺嘴邀请了一句而已。

    他没有想到这一故宫的颇通人性的未成年小猫,居然就像听懂了一样,当真跟着他走到了展馆前。

    参国展的展馆还没有完全布置完毕,但是防盗设施已经开启,夏安然跟着制琴大家一同走了进去。他们的视线,都投向了焦尾琴所在的掌柜。

    用来隔离开展品和游客的罩子已经做好,就放在边上,焦尾琴被放置在用红绸布覆盖着的木架上,看得出不用多久,他就要被玻璃罩罩上了,可能就在今天下午。

    老者的表情很平静。

    他慢慢走上前去,也没有再拿下这把琴。而是将外套一脱,放在了地上,然后他以跽坐的姿势,坐在了衣服上,他将放置了焦尾琴的展台,当做桌案,他想要用汉朝人最习惯的姿势,再弹奏一次这把可能是他这一生的最高杰作。

    如此,这个展台的高度,反而正巧可以让老者的手以他舒服的角度放置。

    夏安然坐到了老者的身边。

    他眯着眼,看着老者的手,一点一点摸过焦尾琴身上的部位,这把焦尾琴为了让人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自然就和历史上,对焦尾琴的描写一样,于琴尾刻意做了木料烧焦的痕迹。

    这一痕迹自然无损焦尾琴的美貌。

    夏安然在汉代是见过真正的焦尾琴的,随着,曹操政权向洛阳城的转移,一直留在兖州闭门不出的蔡昭姬,也跟着一起搬了回去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