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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儿是风竹馆最好看的小倌,老鸨有意让狐儿多接客,但狐儿任性只肯每月接一次。因此想和狐儿一夜春风的人只能每月高价争抢。如此一来反倒成了风竹馆独特一景,为风竹馆挣了更多的钱,老鸨也不再多说什么。

    服侍完周大爷,狐儿再次空下来。

    寻常小倌巴不得多挣点银两早日为自己赎身,脱离风竹馆,狐儿却毫无想法。以他的姿色,就是上台露露脸,得到的打赏也不在少数。

    狐儿一个人闷的慌,以前他身边的小厮竹子就是个沉闷性子。近日不知怎么了,越发的话少,同处在一个屋子里,要不是这人还在呼吸。狐儿差点以为这人是个死的。

    “听说妈妈前几日买了一个乞儿?”少年拿起桌上精致的糕点,却也不吃,捏在指尖里一块一块颁开任由掉在地上。

    “还是被自己的乞丐朋友卖掉的。啧,你说,怎么还有这么蠢的人?”少年嗤笑一声,起身拍掉衣服沾染上的碎屑。

    “妈妈管教不听话的孩子,可有不少法子。我们去看看这位新朋友。”

    说罢,少年踱步来到清玄面前,细长眸子打量着清玄的脸。“竹子啊。”

    清玄擒住少年想放在他脸上的手腕,抬眼毫无波动的看了少年一眼。少年被看的心一惊,却也不恼,反而盯着清玄几乎覆盖整张脸的青紫胎记,痴痴笑道:“这样一张丑脸,看的真让人倒胃口。竹子啊竹子,你说你怎就如此幸运?”

    少年眼中情绪太复杂,清玄看不懂,也无意深究。

    后院人来人往,时不时遇上几个清闲的小倌闲聊着从少年身边走过。白天客人来的少,整个风竹馆倒多了几分安静。

    “呸,什么倒霉玩意?银两还没给老娘赚一个,还亏了不少药钱!”

    风韵犹存的老鸨扭着腰,不悦的甩着帕子骂骂咧咧道,擦着胭脂的脸上全是怒色。正好碰上过来的狐儿。老鸨脸色一变,“呦,狐儿,今日瞧着气色不错,越发的俏了。”

    “方才妈妈在说些什么?”

    老鸨甩甩帕子,“能说什么?还不是新来的不懂事?隔几日就明白了。听话点,有吃有喝,还有银子赚。这不配合吧,到最后谁也不好过。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狐儿你说是不是?”

    无视老鸨话语中暗带的警告,狐儿说道:“妈妈有事先忙,我在这后院消磨消磨时间。”

    老鸨走后,清玄跟着狐儿一路来到老鸨先前过来的地方,一股药味扑鼻而来,狐儿嫌弃的甩手。

    厨房内一个汉子正蹲在火炉前摇着蒲扇扇火,浓重的药味正是从药炉里冒出来。

    “馆内有人病了?”

    汉子摇头回道:“狐儿公子,这药是为妈妈才买回来的那个乞儿煎的。”汉子见狐儿面露不解,随即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妈妈本说那乞儿野性难驯,先饿上几顿,也就三天没管。谁知道再看,那乞儿硬生生把大腿上的肉剜了,满地都是血。妈妈立马请大夫来看,大夫说这孩子身子弱,又受了伤,一个照料不好只怕活下去都难。开了些伤药,又开了不少补药。一贴比一贴贵,花了妈妈不少银两。”

    少年闻言,轻笑声,乐道:“头一遭见妈妈这么肯花银子。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让妈妈这么舍得。那乞儿在哪儿?”

    汉子指了下隔壁,“就在旁边,妈妈怕又做出什么事,链子拴着呢。”

    屋内飘着淡淡药味。清玄跟在狐儿身后一起进了屋,桌上孤零零的摆放着一只空药碗。

    走进房内,床边摆放在里侧,旁边有一户半开的木窗,阳光从那里照进来。

    看到里面的人,清玄眉头一皱。

    殷瑜蹲在离床脚不远的位置,三条成人手臂大小的铁链从床上拖曳到地上,其中一条拴在脆弱的脖颈上像栓狗一样,沉沉的压在只剩骨头的肩膀上。

    细小的手费力的往前伸,试图够着洒进来的阳光,沉重的铁链拽着他手臂往下掉,拼尽全力当指尖稍稍碰到,转而和着铁链一块狠狠砸在地上。

    “呵呵。”狐儿突然笑出声。

    殷瑜这才僵硬的转过头,看向门这边,脖颈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狐儿走到殷瑜面前,站在阳光下,伸着手看着阳光照在他白皙的手背上。“真的很温暖。”

    殷瑜仰着头看着狐儿。

    狐儿笑着,双眼眯起来,蹲下身面对殷瑜,纤长的手指穿过阳光,挑起殷瑜下巴。殷瑜不适的挣扎想往后退,狐儿勾唇,食指用力掐在殷瑜下巴上,让他不得动作。

    清玄眉头越皱越紧。

    冰凉的指尖扫过殷瑜眉眼,狐儿叹道:“长大了不知道是何种风流人物。难怪妈妈愿意砸这么多钱在你身上。”

    手指摩挲着下巴上他刚才大力弄出来的红痕,“你是不是很冷?”

    狐儿突然抓住殷瑜衣角,猛的将人往前扯,阳光照在殷瑜头上。身后的铁链大力晃动,直直往后扯,殷瑜挣扎的拉着狐儿衣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哑声。

    打开狐儿的手,铁链瞬间缩回去,殷瑜捂着脖子狼狈的倒在地上拼命的咳。狐儿也不看清玄,望着殷瑜泛着泪水,星光点点的眼。

    “真干净啊。”

    ☆、

    第十八章:我想回家

    那日随着狐儿一同看了殷瑜之后,再听见殷瑜的消息是十天后。

    狐儿想吃枣糕,让清玄来厨房端一些。恰巧清玄听见几个侍女小声嘀咕,“那乞儿伤刚好,怎么就不长记性?现在跑也没跑掉,又被抓回来。我昨晚上可听妈妈说了,这孩子身子骨弱禁不起打,既然如此倒不如早些让他知晓什么是他该干的。今儿晚上妈妈就让人扒光他衣服,将人绑在台子上,让那些客人肆意观看呢。”

    “这乞儿尚不足幼学,妈妈怎能这样?!”

    “嗨,沦落至此还有什么能不能的?等妈妈把他身子养好后,他要学的东西,要吃的苦头还多着多呢!不过好歹在这儿他有吃有住,总比得上他当乞丐时候有一顿没一顿,说不定哪天就冻死街头。”

    端着一碟糕点,清玄无意再听下去。心魔始于过去,清玄一直没忘记这里面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再如何改变也没有作用。

    若今晚殷瑜之事与心魔有关,他定然是要管的。若无关……

    回到房间,坐在桌边抿着茶水的狐儿见清玄端回糕点,漫不经心的挑眉,慵懒的捻起其中一块糕点。

    “这枣糕甚是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块?”狐儿笑着递给清玄一块。

    “多谢,不必。”

    狐儿被人拒绝也不恼,收回手自己吃了起来,“以前给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说不要。话如此少,当心以后讨不到娘子。”

    清玄闻言,看着食着糕点的狐儿,少年双眸低垂密长的睫毛挡住眼中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夜幕很快降临,热闹繁华的街坊亮起万家灯火。匾额两边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街上人来人往,作为红街中最出名的风竹馆早已人满为患。

    后院,三个汉子死死按住地上拼命挣扎的人,瘦小的手臂禁锢在冰凉的地板上。殷瑜双眼里蓄满惊恐的泪水。

    老鸨蹲下身,捏着殷瑜下巴,惊叹道:“不愧花了我这么多银子,这些日子没白养。这小模样看着可真俊。”

    红色的长指甲划过殷瑜脸庞,老鸨说道:“你可要快些长大,来日妈妈可就指望着你多挣银子咯。”言罢,老鸨勾起殷红的嘴角,起身吩咐:“扒掉,给我绑到看台柱子上。”

    三个汉子中,其中一个闻言走到殷瑜面前,大手抓住殷瑜衣领就要扯开。

    殷瑜挣扎的弧度更大,在两个汉子的钳制之下,像巨象面前的蝼蚁半点风浪都掀不起。

    豆大的泪水陡然决堤,殷瑜颤抖着身子,哽咽道:“伯伯,我想回家,我想爹娘。”

    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汉子心一揪。

    面前这个孩子,甚至比他家的女儿还要小上些岁数。

    手上力道稍松,殷瑜趁机挣扎出来,一把推开站在他面前的老鸨,往前院跑去。

    老鸨被推的踉跄几步,气急败坏:“你们三个废物!连个屁大点的小孩都制不住,要你们干什么?!还愣着干嘛啊?!还不快给我追!”

    三个汉子急忙点头,顺着殷瑜逃跑的方向追上去。

    前院是接客的地方,丝竹萧声、弹琴喝酒,好不热闹。

    殷瑜一路冲到人堆里,撞开好几个喝醉酒的客人惊起一片片高呼声。

    “快,在那里!快给我抓住他!”老鸨带着一干打手冲进前面,死死瞪着人群中的殷瑜,“臭小子,老娘这次抓到你非要把你生生剥了一层皮!”

    打手从中分开,挡住门口,以殷瑜为中心向四周靠拢过来。

    那些客人们很快就被怀中的小倌安抚,跟着站在一边看热闹。

    殷瑜脸上泪痕未干,大喘着粗气,四面八方都是人,他立马转身爬上楼梯冲上二楼。

    “拦住他!”

    打手们随即跑上二楼,死死追在殷瑜后面,若不是客人多打手们施展不开,殷瑜早就被捉了。双眼模糊,殷瑜看不清眼前一切,朦胧间眼前走廊上出现一个红色身影。

    狐儿自己待在房内闷得慌,带着清玄出来走走。刚上二楼准备寻个地看看那些平日跟他明争暗斗的小倌们的表演,一阵嘈杂声渐进,一个小身板对着他风一般冲过来。

    一只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狐儿低头,瘦小的身板直直往他身上倒来。他下意识扶住小孩,入手突出的骨头咯的人手心极为不舒服。

    “哥哥,我想回家。”孩童稚嫩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奶气,他就这样死命的扯着狐儿袖子,像找到近日所有恐惧、害怕的宣泄口,尽力的嚎哭。

    陌生的一切,为活下去用尽全力,结果却因为自己的好友再次跌入地狱。饿了三天,暗无天日的关押,像狗一样拴着。所有的一切远不是如今的殷瑜能承受的,现在的他早已接近崩溃边缘。

    立在狐儿身后,听着小孩叫哥哥,看着小孩埋在狐儿怀里抽动的背脊,清玄眉头拧起来,向来静如古谭的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这时,走廊前后围上打手。老鸨站在狐儿面前,擦了下额头边上的汗,恶狠狠道:“小兔崽子,这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去,把他给我带回来。”老鸨示意旁边其中一位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