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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四周一片雪白，姜霆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张良绍回过头的时候，看见他正坐在一个工作台后面，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灵活翻飞，墙上的投影上一行行代码翻动。
“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
张良绍打量了一下四周，自己像是躺在一个专门的手术台上面，边上有一个观片灯，上面挂着一张头颅CT片。
他取下脑CT，十分乐观地站在那儿端详了一会儿。
“太好了，我没死，只是脑子里多了个随时会爆炸的遥控炸-弹。”
“是两个。”姜霆手上的工作没有停下，“两个各位于大脑枕叶距状裂两侧。”
张良绍有点惊讶，但很快就看开似地耸了耸肩，拿着片子走过去，自嘲道，“所以说我可以死得非常均匀喽？”
“我想对方应该不只是想让你死得对称才这么做的。”姜霆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递过来一个放大镜，“仔细看。”
“……”张良绍接过放大镜凑上去。
“像什么？”
“……电路板？”
“没错，是芯片，微型炸-弹就捆绑在芯片上。”姜霆接过片子，往上面虚指道，“这两个位置刚好是大脑的视觉中枢，也就是大脑皮质中与形成神经视觉有关的神经细胞群。”
张良绍认真地给出回应，“……噢。”
姜霆接着说，“我猜测这和你那奇怪的任务有关系。”
张良绍：？？？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虞七死的时候，身上穿的礼服是藏蓝色，不是绿色。”姜霆把几张照片从电脑上调出来。
张良绍看着电脑上的照片，不禁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同理，你杀赵六的时候，他穿着黑色的衬衫。”
！！！
张良绍回想起那些任务，瞪大眼，“你是说那些专门刺杀穿特定颜色衣服的人的任务都是组织提前设计好的！他们可以通过我脑子里的芯片改变我看到的颜色？”
姜霆点了点头，“芯片应该是远程控制的，你昏迷的时候，我监测到了一些信号，不过你的芯片出现异常，握手协议中断，所以信号很快就停止了。可惜那个女人的芯片已经不可能修复，否则应该可以顺着这条线查到对方的地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方就是发现你的芯片失控，所以才会派人来杀你。”
“难怪组织从来不担心别人撞衫……”张良绍若有所思了片刻，又举起了手，“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我的芯片为什么会异常？”
姜霆看向了他的颈部，“高压电可以引起设备短路。”
张良绍顺着他的视线拎起脖子上的细圈。
“或许在这之前，你玩VR游戏产生的头疼甚至你的体温异常，都和这个芯片有关。”
张良绍愣了半晌，徐徐道，“你是说……这狗链救了我一命！”
“你的理解能力是有问题吗？”姜霆扭过头看着屏幕，“如果芯片没有失灵，你可能根本就不会被组织追杀。”
“有什么大不了的。”张良绍不以为然地扭了扭腰，“这种无良组织，我早就不想呆了。”
他搭上姜霆的肩膀，笑得像一朵娇花，“这次多谢你的礼物了，电力小王子。”
姜霆皱了皱眉，掸落他的手，“别得意得太早，芯片还在你的脑子里，这种可以随意修改人的视觉效果，还可能会导致爆炸的东西，我建议你早点去做开颅手术把它取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张良绍直起身，“这么关心我？”
“我需要上面的数据。”
“嘁！”张良绍倒退着走出去，“我要去洗个澡，身上全是血腥味，这里有浴室吗？”
姜霆按下了桌面的按钮，纯白的墙面裂开，“你的房间在左手最后一间。”
张良绍好奇地探出头，“这里是……”
“我家。”
“……你到底有几个家？”张良绍好奇地打量着这宽阔的空间。
“这里是我在A市的本家。”姜霆语气平稳。
空气安静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张良绍往一侧看去，“令尊和令堂……”
“我爸要去参加一个贸易峰会，这一周都不在，我妈一直在国外，现在家里除了几个佣人没有别人。”姜霆顿了顿，补充道，“这里比较安全，设备也比较齐。”
“……”张良绍一边表示理解地点头，一边原地爆炸。
[小七！小七！小七！低音炮把我带回家了！]
[别想太多，他对你的好感度还是45，距离及格还有很远。]
系统的提醒张良绍完全没放在心上，他一瞬间如同一只脱缰的野狗，冲下楼梯，在宽阔的大厅跑来跑去，一会儿站在有鲨鱼游过的环幕虚拟水族箱面前发愣，轻轻一碰，惊走一群沙丁鱼，一会儿和昂贵的落地钟上面的小天使雕塑肩并肩，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绕过地毯，然后忽然弯腰在细细的绒毛上摸了摸……
此刻，尽享丝滑。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张良绍摇了摇头，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在客厅里整个转了一圈，然后意犹未尽地沿着旋转楼梯走上楼，进到姜霆说的左手最后一个房间。
我的妈，这也太幸福了吧！
看着这张kingsize大床，张良绍真想上去滚两圈，不过考虑到此刻身上一身腥，他还是拒绝了诱惑，进到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一声惊呼。
“呦！环形的按摩浴缸！”
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被一件件脱下，青年挑起脚尖跳进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澄清的水流从浴缸的边沿溢出，温柔地沿着池壁流进了下水管道中。
张良绍惬意地呻-吟了一声。
7474741：[……乐不思蜀了？]
[有一点这么个意思。]张良绍笑眯眯地把水泼到自己肩上。
[别忘了你的任务。]
[放心，没忘，我这不逃命呢吗？]张良绍为自己解释道，[组织都派人过来杀我了，肯定是看出了我的不臣之心，说不定那个幕后黑手已经知道我是一个卧底了，我估计赵六和虞七也是他们杀的，现在躲在姜家才是最安全的。]
[确定不是因为鲜嫩的肉体和豪奢的环境？]
[当然不是！]张良绍诚实道，[是因为真人耳搔。]
7474741：[……]
……
一楼的大厅，林月容急匆匆地冲进来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蹬蹬乱响。
“阿霆！我听说你被人攻击了，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没？”
尖利的声音隔着墙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停止，姜霆摘下眼镜，叹了口气，从工作室中走出来，墙面连带着外面的书柜合二为一，毫无痕迹。
“没人告诉你进我家要先脱鞋吗？”
林月容转过头时，姜霆刚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换了身休闲的红黑条纹衬衫，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顿时气场两米八。
“阿霆！人家这不是担心你嘛。”林月容扭了扭腰，银色手包的金属链子在手上甩来甩去。
姜霆看着她那艳丽的唇色和雪白的妆容，不知怎么就突然想到了梁溪——那家伙，男装的时候明明混不吝的样子，扮起女人却有种天然的落落大方的气质，不过有时候又恶意卖萌……成分真是复杂。
“我没事。”
“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人家看新闻都要吓死了！”林月容抱住他的手臂往自己的V领上蹭，“你要怎么补偿我？嗯？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我听说西街开了一家很有名的法式下午茶……”
“我这两天不方便出门，你自己约朋友去吧。”姜霆不闪也不躲，仿佛那条手臂压根不是自己的，表情如常。
“可是那家店是情侣圣地哎，我想和你一起去。”林月容咬了咬下唇。
“……”
“好不好嘛！”
“……”